直到走入内院,想着他再不会追出去,我才放缓了步子,轻抚胸口,渐渐调匀呼吸。
到了仲春,他重又搬回虎帐,便是卫玟生辰那天,他也没有返来,说是旧伤发作,需在营中疗养,只命人送了生辰贺礼返来。
“你既已知后果结果,又何必再问!”
我已经竭尽尽力地想避开他,却还是偶然中和他偶遇了三次。
初时我走得缓慢,恐怕他会叫住我,或是追上来,把我塞给他的托盘再还返来,连寿礼都不准我给卫恒送。
我不肯接过我送他的寿礼,心中升起另一重迷惑。为何他的嗓音还是这般沙哑?莫非是救我时所受的伤还没好吗?
姨母曾向卫畴进言,但愿他能晚几天出征,过了三月初六卫恒的寿辰再出征也不迟。毕竟这是卫恒二十岁的生辰,是要行冠礼的。
我亲手做的,他也不肯收吗?
如果那一天,他一早就晓得我的身份,晓得我和他后母的干系,他还会不会救我?
我转头一看,本来是那日见过的兰台令史荀渊荀伯昭。他本日没穿官服,只做平常儒生打扮,一袭青袍,竹簪束发,倒更加显得清逸出尘。
我没有想会在此时见到卫恒,在我方才晓得本相,晓得我和他之间隔着的那些惨烈仇怨以后。
我起家想回漪兰苑,猛一抬眼,却见那新绿的杨柳枝下竟立着一小我,如寒星般的眸子朴重直地望过来。
婢子去后,我快步走到水池边坐下,看着那一池春水、数点蘋花,怔怔地想我的苦衷。
“父亲有事召我。”卫恒淡淡答了一句,便纵马而去。
是来谢我送他寿礼吗?
而我呢?此前面对卫恒,我又该如何自处?
想不到他竟会亲身去那书室查点一番,这下子,我因何而去兰台借书,的确是不言自明。
我的心上刹时又压上一块巨石。
“我本就迟疑该不该亲身去送这寿礼,倒是听了荀令史一席话,茅塞顿开、豁然开畅。既然荀令史不肯我再去费事三公子,那我就只好再费事您替我将这寿礼送出来了。”
再道一句“告别”,便回身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