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看伏在她膝盖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孩子,王妩怜顿时感受处境悲惨,强忍着泪水,颤声道:“你爹不要我们娘儿俩了,那边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
胡同口,“叮叮”的轻微响动,一枚银圆滚落在地上,一溜儿滚到她脚边,碰了一下她的鞋尖。
“瞧瞧、瞧瞧!这媚眼如丝,一身傲骨,盖了妆更是明丽!来,给老娘笑一个瞧瞧!”老鸨缓慢地粉饰住眼底那份惊诧之色,笑眯眯地绕着她走了几圈,打量来打量去,猝然伸手,一把拔下她绾发的簪子,看她那头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老鸨的脸上不由浮出冷傲之色,伸手抚过她的长发,赞叹:“真是天生的一个美人!得,今晚你就筹办着吧!”
谁掉了钱?
长发绾起,梳个涵烟笼雾灵蛇髻,插戴珍珠凤簪,飞燕新妆、衣若翩鸿,身形袅娜当中,尽显柔若无骨的妖娆之姿。
“嬷嬷?”觉着老鸨的眼神有些怪,她不安闲地拉拉裙摆,低头看看:自个这身打扮,该当是没题目的呀。
“本老爷有钱也不会恩赐给你们这些个臭叫花子,有本领本身去挣哪!章台路离这可不远,去那边头吃香喝辣,要甚么有甚么!”
“找谁?”她也茫然无措,想到本身的前夫,心头就泛苦。
老鸨看得心头暗惊:这女子清楚眼中含泪,苦苦要求,眼底却隐了两簇火苗,似是在心中愤世嫉俗,心窝里都烧着把火,恰好阴柔着性子,挽袖试泪,无穷凄婉之态,非常的惹人怜。
回过甚来,老鸨又叮咛外场:“带她去阿谁房间候着,今儿看谁是头一个来的客,就让那位爷来尝个鲜!”
悄悄拭去眼角的泪,她将孩子悄悄地抱起,搂进怀里,慈母般的轻拍他的背,哄着他持续入眠。
丁家酒楼内宅里屋,丁家老母靠坐在儿媳床边,焦心肠呼喊着“痴儿”,声声疾唤,却唤不醒床\上昏睡的痴娘。
酒保打了水来,仓促忙忙送进里屋,站在床前万分焦心肠搓着两手,却也一筹莫展。
她身边还坐着个小男孩,约莫6、七岁,瞧着却比同龄的孩子还要矮些、瘦些,不,是太瘦了,皮包骨头的,两颊都凸起了,显得那眼睛特别的大,眼里头满含泪水,半趴在娘亲那脏而褴褛的裙布上,已然饿得心头发慌,两眼发花,有气有力地嗟叹道:“娘……骧儿想回家……想爹爹……”
孩子的眼圈又泛了红。
“你叫小怜?姓啥?”见她摇点头不说话,老鸨心中几分了然:落进这大染缸来的,哪个内心不藏着事,哪个没点不堪回顾的过往?她既不肯讲,也就算了罢!
这个女人现在的模样,委实太狼狈,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跟乞丐没啥辨别,特别是脸上脏兮兮的,约莫大半个月没洗过澡了吧?即便她有一张与痴娘非常类似的脸,酒楼里的酒保也瞧不出来。
“啧啧啧,瞧瞧、瞧瞧!这小眼神儿,无辜得紧;这身材儿,曼妙得紧。端的是块璞玉!得,就撂在老娘手里,好好砥砺砥砺吧!”
“爹要找小娘吗?”孩子不懂事,分开家时,模糊约约听到些流言流言,却不大明白“小娘”是谁,爹为甚么丢弃了他和娘,要去找“小娘”?“娘……我们该去找谁……”爹找了小娘,那娘呢?她该去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