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紧走几步,扶起李鸿基,“二叔,如何样?”
“银子?”李过临时健忘了惊骇,将重视力转到银子上,“二叔,艾家给了多少银子?”刹时又发觉不对,艾诏都被杀了,艾家如何还给李鸿基银子?笑容就僵在他的脸上。
李鸿基顾不得艾诏的尸身,他解下胸前的被单,将手和刀上的血迹擦净,又在上衣的棉袄上摸了一会,发明湿迹,也用被单擦了,然后将被单一扔,单独站在黑暗中发楞。
艾诏的仇是报了,但贰心中没有涓滴的快#感,反而模糊有一丝失落,自向来到这个天下,除了在壶芦山与高桂英做亲,他仿佛没享用过一天的日子。
躺到暖和的炕上,李过一扫怠倦之色,挨到李鸿基的一头,“二叔,见到艾诏了吗?你把他如何样了?”
现在才是丑时,城门尚未翻开,就是城门翻开 了,他们也不敢从城门出城,两人在城墙的西南角停了下来。
这条通往李家站的门路,李鸿基闭着眼也能认得清,但性命在身,他不敢粗心,如果艾府的人半夜起来上个厕所,偶然发明艾诏的尸身,上报到官府,以艾诏在县衙的影响力,衙役们夜班开端追击也不是不成能,先阔别县城再说。
“杀了?”李过顿时将双眼瞪得滚圆,神采急剧煞白起来,嘴唇动了动,又四周看了看,见室内的确只要他们叔侄二人,方才问道:“真的杀了?没有赶上艾府的护院吗?”
此时小桥上的积雪起码有半尺厚,大要是厚厚的冰层,踩在上面,收回“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一曲班师的战歌。
五角飞爪还在,李鸿基沿着绳索攀上围墙,见李过正一动不动立在树影里,也不说话,收了飞爪,别在腰间,翻身跳下围墙。
别说本身这个布衣,就是西安的秦王、洛阳的福王,还不是在乱民潮中一个个成为待宰的羔羊?
李过一边跑,一边扭头看向李鸿基,“二叔,我们放缓脚步,歇息会吧,天快亮了,如果赶上路人,看我们的模样,不把我们当作贼才怪!”
李过只扫了一眼,顿时大惊:“二叔,你……如何有了祥云缠绕?”
无定河西,再无大河隔绝,多是凹凸不平的垄地,像是野生翻地时用心弄成如许种庄稼的,但此时田野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倒是比女人的小腹还要平坦。
“当然是足银,”李鸿基笑道:“双喜,有了这些银子,我们接下来如何办?”
“嘿嘿……”李过方才觉悟过来,讪讪地笑,又用手挠挠后脑勺,“我都忘了,这些银子是艾府……二叔,你将进入艾府的事情说说呗,免得我再出甚么笑话!”
李过面上一红,“二叔,我统统都听你的,你说去哪我就去哪,”顿了顿又问道:“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这么多?我们发财了,哎,艾家真有钱!”李过将两个元宝要畴昔,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是银子,足银。”
刚才跑的时候太长,现在才感遭到周身发热,两人将上身的棉袄稍稍松了些,冷风一灌,身子舒爽,人也复苏了很多。
“哈哈哈……”李鸿基差点笑喷了,“双喜,我们的确不消躲着艾诏了——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艾诏了。”
艾诏能够是高血压,他的鲜血喷薄得老高,比刚才内里的黑狗强多了,幸亏李鸿基将披在身后的被单挡在胸前,他的身上倒没有粘上多少血迹,大部分都是落在炕上,将半床锦被浸得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