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先大吃一顿,哎,早晓得有这么多银子,中午就不喝辣糊汤了,喝酒,喝蒸馏酒,那种酒真够味,还能暖身子,半斤下肚,连炭火盆都不消点,二叔,有了这些银子,我们就不消躲着艾诏了,大不了还他银子就是,不过才五两……”
天明时,李鸿基察看了四周的环境,这半夜他们起码跑了二十里,蓦地看了眼李过,发明他满头大汗,从衣领里挥收回的汗水,在头顶四周结成一圈水雾,像是蓬莱岛上的祥云似的,如果加上一些彩虹,不消打扮,那都是神仙下凡。
刚才跑的时候太长,现在才感遭到周身发热,两人将上身的棉袄稍稍松了些,冷风一灌,身子舒爽,人也复苏了很多。
汉人对家的迷恋,李鸿基在小说中见很多了,即便李过如许的游侠,也是如此,他微微叹口气,“双喜,我也想待在李家站,但别忘了,我的官司并没有消弭,这些银子,又是如何来的,艾诏被杀,艾家与官府肯善罢甘休吗?他们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如果我们再吃了官司,当时那个能挽救我们?”
“银子?”李过临时健忘了惊骇,将重视力转到银子上,“二叔,艾家给了多少银子?”刹时又发觉不对,艾诏都被杀了,艾家如何还给李鸿基银子?笑容就僵在他的脸上。
别说本身这个布衣,就是西安的秦王、洛阳的福王,还不是在乱民潮中一个个成为待宰的羔羊?
要想保存下去,就得一步步积累气力,有了气力才气自保。
李过固然看不清李鸿基身上的血迹,但他发觉李鸿基的声音有些走样,呼吸也少见地非常短促,也未几问,遵循事前的商定,沿着西门大街奔城西而去。
莫非……
米脂县城,李鸿基再熟谙不过,他之前当驿卒的时候,没少来过县城,闲暇时与狐朋狗友们玩耍,东南西北门,哪一处没留下他的身影?西门又是他回家的途径,即便现在是早晨,借着积雪反衬的余光,他也很轻易就找到无定河上的那座木桥。
李过一边跑,一边扭头看向李鸿基,“二叔,我们放缓脚步,歇息会吧,天快亮了,如果赶上路人,看我们的模样,不把我们当作贼才怪!”
“那行,二叔,到了村口,你去接上婶娘,我回家清算一番,然后去村口汇合。”
李鸿基重新点亮火折子,找到烛台,将蜡烛扑灭,开端在卧房细心翻找起来,老天有眼,在艾诏的书厨里,找到一个布袋,布袋中有两锭元宝,每丁足有五十两,他毫不客气地笑纳了,又从艾诏的上衣口袋中找出五六两碎银,也是塞进怀中。
艾诏的仇是报了,但贰心中没有涓滴的快#感,反而模糊有一丝失落,自向来到这个天下,除了在壶芦山与高桂英做亲,他仿佛没享用过一天的日子。
“杀了?”李过顿时将双眼瞪得滚圆,神采急剧煞白起来,嘴唇动了动,又四周看了看,见室内的确只要他们叔侄二人,方才问道:“真的杀了?没有赶上艾府的护院吗?”
“哈哈……”李鸿基晓得李过当然看不到本身的头顶,也不点破,半开打趣道:“能够是佛祖眷顾我们。”
“他要置我于死地,我岂能饶过他?”李鸿基拍拍胸口,将几钉银子撞得叮当响,“这是艾府的银子,算是给我赔罪吧!”
此时小桥上的积雪起码有半尺厚,大要是厚厚的冰层,踩在上面,收回“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一曲班师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