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箱笼里素净的衣裳并未几,略微翻找,便选了件桃红色的碎花交领褙子,又特地将头上的翠玉簪子换成一支嵌着黄玛瑙的南珠梅花簪,精美的花瓣乃是用上等的南珠串成,颗颗浑圆津润,明晃晃的能照出脸来。
沈氏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但很快又规复如初,她点了点头,叮咛下去,“你派人到嘉裕堂看看,可别出甚么忽略。”说罢又道:“锦秋阁那边去小我,给韶姨娘知会一声。”
就在沈氏揣摩着如何答复时,韶姨娘便盈盈的进了门,朝叶老太太福身一礼,笑着说道:“老爷原是要迎老太太,可一早便被知府大人请了去,说是有要紧的事儿。不过奴婢估摸着,老爷也快返来了。”顿了下接着又道:“要不,奴婢打发人去问问?”
“老太太可算返来了,您一起上辛苦了。”沈氏带着锦澜等人迎了上去,伸手扶着老太太,嘴角虽挂着笑,却比不上韶姨娘脸上的夺目。
她晃了一眼菱花镜,见并无不当,便要跟着惠秀前去水榭轩,唐嬷嬷和挽菊等人当即跟了上来。
“那也是老太太您教诲有方。”韶姨娘红光满面,张口就捧了叶老太太一把,公开里对劲的冲沈氏直挑眉。
锦澜刚换好服饰,惠秀就来了。
被催嬷嬷抱在怀里的叶昱固然一副睡眼惺忪的摸样,听到老太太的话,当即睁大了圆溜溜的双眼,咧嘴暴露两颗虎牙,奶声奶气的说道:“只要祖母在身边,昱儿就不累。”
进了屋,先是锦澜等小辈们给老太太叩首存候,起家后叶老太太也各有犒赏。过后沈氏便让人打水给她净脸净手。
她对沈氏略微点头算是应了,接着转向左手边笑道:“我一把老骨头倒健壮得紧,只苦了昱哥儿,小小年纪的,陪着我这个老婆子高低颠簸。”
沈氏却对她的挑衅视而不见,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笑容。
锦澜想了想,将唐嬷嬷留了下来,“嬷嬷,你今儿个身子不舒畅,就留在屋里不要去了,让挽菊和碧荷跟着吧。”
正说着话,素心撩起帘子进屋,悄悄走到韶姨娘身后站着。
回到屋子里,丫环们顿时繁忙起来,老太太离府已有七八个月,可对她来讲不过是睁眼闭眼一刹时罢了,老太太的爱好,全然记于心中。锦澜让碧荷将箱笼翻开,虽说长辈普通都不喜好那些张扬的色彩,可老太太倒是个例外,她向来喜好孙子孙女们穿的素净一些,看起来喜庆。
叶老太太看着韶姨娘的眼神愈发驯良。
锦澜的目光落在老太太手中的香囊上,眉梢微微扬起,府里请来传授女红的徒弟是姑苏人,可这香囊上绣的寿字平齐亮光、丝路清楚,清楚用的是蜀绣。若非宿世曾见过,恐怕她也分不清,只是老太太应当是看出来了的。
“你们都说我偏疼昱哥儿,也不晓得他有多知心。”叶老太太宠溺地笑了笑,不着陈迹的将沈氏扶着的胳膊抽了出来,摸了摸叶昱的小脑袋。
韶姨娘,叶锦薇,另有宁姨娘和叶锦娴,全都到齐了,加上丫环婆子们,宽广的垂花门竟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一旁服侍的雁容抿嘴笑道:“谁敢笑话老太太您?怕是恋慕还来不及呢!”
是想的吧?起码现在老太太待她还是极好的。
或许因为儿子快返来了,韶姨娘的表情明显特别好,脸上泛着浓浓的对劲与高兴,见沈氏和锦澜下轿,便迎了过来。“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