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宜点点头,神采黯然:“上一世去青州的人是林总管.....他返来后就报说姑姑的身材不大好,过了三个多月,青州那边就有人来报丧了.....”
才刚宋楚宜断断续续的说的不是很明白,这回却捡了能说的全给老太太说了个遍。
宋老太太极力压抑着情感,却仍旧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固然鬓发有些狼藉,脸上到底没像宋玠那样受伤,宋老太太内心松了一口气,又板着脸问她:“你可知错了?”
“祖母......”宋楚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低低的,目光苍茫:“我做了一个梦......”
实在宋楚宜并不是不明白,她早已明白为甚么。
上回宋家姐妹去李氏的娘家做客,宋楚宜就是因为要跟着沈七公子而跟镇南王府的云岫县主起了争论,最后还叫人云岫县主哭着回家了。
身为崔氏女留下的后嗣,占着嫡女的位分,是她的原罪。
宋楚宜眼里的期盼只一刹时就隐去了,仍旧是浮泛的眼神,跪在地上的身子挺的直直的,半刻不肯放松。
宋老太太半响没有反应过来,却被孙女儿凄厉的哭声哭得心慌,积年的白叟很多年来未有这类感受了。
宋老太太不晓得孙女儿这股子恨意是从那里来的,按理来讲五夫人是惹人嫌,却与她没甚么干系。
现在宋楚宜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是宋老太太内心晓得,是有能够产生的。
黄妈妈迈着小碎步过来,先冲大夫人行了礼,才弯下腰来扶宋楚宜:“六蜜斯,老太太请您出来呢。”
一点儿也不像上一世她在英国公府里的院子,残花败柳、空余断壁残垣。
“梦里我惹人讨厌、脾气不好、又做出很多惹人白眼的事,还以死相逼叫父亲把我嫁给了沈七......”
宋老太太看着跪着的宋楚宜,面色庞大。
“我嫁畴昔了,您跟父亲再也不肯意理我。沈七不喜好我,却又假装喜好我......厥后我生的孩子也死了.......”
“你刚才说,在梦里,不久以后你姑母就......就....归天了?”
如果在宋楚宜的梦里宋珏没出事,宋楚宜是不会沦落到阿谁模样的。何况-----现在想来,宋楚宜前日劝她叫宋珏去青州的事的确过分诡异了。
“你把你梦里产生的事,细细的奉告我。”宋老太太将她扶起来,又亲身接了黄妈妈手里的帕子替她擦脸。
宋楚宜垂着头没说话,腰间垂着的一方玉璧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那些下人对五夫人毕竟是怕的,不敢下死手拦,五夫人又撒泼惯了,横冲直撞的到了宋楚宜面前。
咬的极狠,把五夫人的手咬的血肉恍惚的,如果不是宋楚宥哭着过来拉,五夫人的手估计都要被咬断了。
大夫人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恰好瞧见宋楚宜望着一个方向发楞,略显浮泛的眸子罕见的暴露近似期盼的神采-----那是二老爷牵着宋楚宁的背影。
那一刻大夫人俄然感觉有些心伤,她鬼使神差的蹲在宋楚宜跟前,悄悄的摸了摸她的头:“你如何这么倔呀?实在不过是小事,认个错就畴昔了,你为甚么就是不肯认呢?”
宋楚宜冷着一张脸跪在老太太院中的天井里,中间种的翠竹跟着风一摇一摆,已经伸出了院外的枝叶翠绿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