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妪脸上的神采来看,这老仆定然是刚受了祖母的怒斥,而祖母现在叫她来,应当不是像畴前一样专门来挑她的错处训导她。
暗自抿了抿唇,沉默半晌后,顾钰道了声:“是,祖母教诲,阿钰必铭记于心。”
顾老夫人嗯了一声,忽地寂然道:“老子《品德经》的第八十一章,你背来听听?”
而祖母的这一番摸索无疑是对她昨晚是否去过木澜院起了狐疑。
顾老夫人不觉唇角弯了一弯,又板着脸道:“你跟谁学的字,习的又是谁的字?”
顾钰听得眼睛有些微红,倒不是因为打动,她实是没想到顾陆氏还会跟她打柔情牌,如不是她对顾家另有效,顾陆氏那里会动这般心机对她。
不消半晌,周妪便端着一只锦盒,领了两名年青的使女出来,走到顾钰面前。
见顾钰沉吟不语,顾老夫人又一声嘲笑:“十一娘,我可从未传闻过你的字写得好?”
两名使女点头欠身,齐答:“是!”
顾老夫人面前一亮,又问:“何解?”
顾钰垂眸看了一眼,如有所思,沉吟了半晌,方才答道:“此为孙女所写。”
而在这个名声清望决定出息的年代,名誉犹为首要,她毫不成能还像畴前一样完整不顾及名声的糊口下去。
顾钰看了一眼,两名使女春秋比她略长,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皆梳着双平髻,身着绣衫罗裙,看上去态度谦恭皆非常沉稳,私毫没有因为降职服侍她一个庶女而感到委曲,到底还是祖母身边的人经心调教出来的人。
顾钰又深思了一会儿,答道:“孙女自幼慕王逸少之书法,习的便也是他的字,只是孙女之字还显拙陋,多为本身揣摩而未习得其真髓,唯恐污了祖母的眼。”
顾老夫人对劲的点头,目光成心偶然的朝那两名使女身上扫了一扫,待顾钰带着两名使女走后,她的神采又渐渐的沉了下来,忽地冷声对周妪号令道:“去,将张氏给我叫来!”
张氏一脸错愕茫然,忙将那落在地上的佐伯纸捡了起来,一目十行扫过以后,还是没明白过来顾老夫人的意义,讷讷道:“这是老子的《品德经》,是十一娘誊写的?阿姑,这……这是何意?”一边说着,一边心中考虑,顾老夫人莫不是觉得是她罚十一娘誊写的《品德经》,又道,“十一娘乃是虞氏罚去跪伺堂誊写经籍的,子妇也是厥后才得知,并不晓得产生了甚么事啊?阿姑还请明示?”
常听人说,看一个家属的家学秘闻及涵养如何,从其家中的家生仆婢便能够看出来,因为这些人自小跟着仆人耳濡目染,便养成了一种普通百姓所没有的贵气。
顾老夫人看向张氏,更是一脸绝望错愕,连道:“张氏,你也是世家贵女出身,自小识文练字,也算见地过很多名流墨宝,莫不是连王逸少之书法也认不出来么?”
这个时候,顾钰也不想坦白,并且也没有再坦白的需求,现在她已将至及笄之龄,如果身上无一好处,必会被家属所弃,就像上一世一样,随便安设个罪名就能将她撤除家属姓氏摈除出去。
顾钰默不着声,她倒是不在乎祖母在她身边安插人,归正她身边的耳目已是浩繁,只是内心暗笑:她一个庶女,不过是写了一首字,竟让顾老夫人正视到这般境地?
难不成她们还想从她这里得知那匣子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