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李仁怀捧着一张七弦琴徐行走来,他似在思虑甚么,月色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影,恍然便如踏月而来的谪仙。他走到木槿身边,对她粲然一笑,眼睛如星斗般敞亮,木槿只觉脑中“轰”的一响,顿时呆了。
李仁怀傲然笑道:“槿儿怎能如此藐视于我,你且等着。”
李仁怀见她活力,气定神闲的道:“要我还你手帕也行,不过有一个前提。”
一日午后,两人租了画舫荡舟桓河。画舫有高低两层,雕花雕栏配着细白的纱幕,令民气生安好,舱内吊挂几幅水墨画,舫间燃一炉檀香。李仁怀领了木槿在二楼临窗塌上坐了,泡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两只青瓷茶杯中的碧色随画舫缓行轻漾,河风从花窗吹进阵阵凉意。放眼望去,两岸青青杨柳如烟,柳枝掩映中粉墙碧瓦若隐若现,船身缓缓穿过一座桥洞。天光云影投射在水面,让梢公一桨一桨的掏碎了,变幻成无数的珍珠,在江面闪动。
木槿低头略想了一会道:“这有何难,仁怀哥喜好甚么样的花色?”
是夜傍晚,李仁怀与木槿在院中海棠树下闲话,此时初秋,一弯新月挂在天空,周边几颗寥落星子。
李仁怀笑着把手举高:“你抢到再说。”
木槿第一次操琴,心中甚是冲动,一心便想快快学会,是以没日没夜的练习,第二日练琴时,指尖一阵锥心之痛,倒是已磨出了水泡。李仁怀奉告她操琴是为了直抒胸臆,最为讲究的就是表情,若只是想弹会曲子,那就失了操琴的本意了,让她渐渐揣摩体味,切不成急于求成。
李仁怀身高体长,任木槿如何也摸不到那手帕。木槿不想与他拉拉扯扯,又不肯手帕白白给他抢去,不由得急了,转过背恨声说:“你如果不还我,我就永久都不睬你了!”
两人聊了一会,李仁怀似笑非笑的看着木槿道:“槿儿但是想学操琴?”
自那今后,木槿对李仁怀更加客气起来,事事谦逊陌生。李仁怀心中迷惑,常涎着脸逗她谈笑,木槿却老是不咸不淡的。
李仁怀将琴放在石桌上,燃起线香,端坐琴前,拔弦调音。木槿听得琴声,方才醒转,忙收敛心神,到李仁怀中间坐下。李仁怀侧目看了一眼托腮而坐的木槿,左手按弦,右手重拔,一缕空灵之声缓缓滑出,委宛连缀。
李仁怀笑道:“那你还是叫我哥哥吧。”随即轻声嘀咕道:“实在叫我相公更好。”木槿没听清,问他说的甚么,被他一语岔开,两人各自回房。
说罢拉住木槿的手道:“我内心欢乐得紧呢!”
李仁怀哈哈大笑,摇摆着头乜着眼道:“你要学琴哪用得着请人,为兄尽能够当你的徒弟了。”说罢见木槿双眸圆睁目盯着本身,不由在心中感喟一声,忍不住伸脱手指导点她鼻头道:“放心,为兄不收你拜师钱。”
木槿想:这手帕是本身惯用之物,上面还绣着槿花,怎能等闲送与别人?便欲抢回:“不可不可!你还给我。”
他此言甚是较着,木槿心中一动,双颊发烫,一转念想到林翰轩,忙挣脱手,正了神采道:“仁怀哥哥这是说甚么话,李家高低对我这么好,我无觉得报,也只能做这小东西聊表感激。仁怀哥哥可别多想。”说罢回身到药铺柜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