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转运使有命令教你放火?”
商成接了公文。纸上只要寥寥三四行字,笔迹草率兼缺笔少画,不过大抵和文沐说的也不差多少,开端年代日上加着长史的鲜红印信。他还是头一回看公文,既分不出真假也看不出端倪,瞧一眼就还给文沐,脸上不露声色地说道:“既然行营有公文,那我当然是大力共同,就是不晓得文副尉和曹大人要我做甚么?不过我是卫军军官,如果有甚么事情牵涉到卫军的奥妙军务,我也无权马上答复,需求先叨教上峰。”
“本年四月初七的夜里,是不是商校尉在屹县转运司大库命令烧仓的?”
“商校尉当时有命令放火烧粮的权力?”
“不是。”
“号令是下过,但当时全营高低能站起来的兵士不及百人,既要防着突竭茨人诈退反攻,将士又都是久战以后筋疲力尽,以是救火的事情底子是力不从心,只能挑紧急的大库先救。”
商成抚摩着脸颊上的刀疤,嘴角扯出抹笑容,说道:“能说的我必定说。不能不能说的你问了也是白问。曹大人叨教吧。”
“那么是右军司马李慎将军的号令?”
曹昆对商成的调侃充耳不闻,紧接着问道:“那救兵赶到以后,商校尉下没命令灭火?”
“你凭甚么做出这么一个决定?”曹通判虚眯着眼睛,两道噬人般锋利的目光直盯着商成,嘴里的题目更是咄咄逼人。
“我是丙字营的最高军事长官,我有权按照当时情势决定烧不烧仓。”商成倨坐在主位上,目光毫不逞强地盯着曹昆的眼睛。
“没有。”
“我只问你,你凭甚么做出这么一个决定?你有甚么依仗敢做如许的决定?”
“那就是商校尉本身拿的主张?”
“没有。”商成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景象,照实说道,“救兵一到,我就遵循李将军的号令,把营盘的防务移交给右军的李真校尉,本身带着伤号和剩下的兵士回了老营。”
“不晓得。回老营以后的当天傍晚,我就奉李将军的军令攻打太和镇,而后再没回过丙字营,也再没到过南关大营……”
现在商宅的面积已经比当初大了很多倍,起初摆布六七家邻居的院落都被他的新家并出去,后巷里的几户人家也拿了官上的补助腾出了处所。因为他是新进军官,为养伤又只挂着个校尉的虚职,正式的勋阶还要等叙完军功报朝廷批复才气颁下来,以是即便屹县衙门和转运司都故意要凑趣他这个一战成名的军中悍将,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张扬,以是在霍家堡槐树巷里给他划出来的宅基并不比平常七品官员的院落大多少,只在用工用料上挖空心机作文章,一心要给他起一座好宅院。现在除了那棵他不准砍掉的桂花树,他的家早已经没了半天早前的陈迹。低矮的院墙已经成了高高的夯土墙,墙头还盖着两层砖帽。平常庄户家常见的篱笆木板换作一幢门楼,条石青砖乌瓦一起到顶,灰蓬蓬的两重墀头戗檐,比当初他在县城见过的谷家宅院另有气势,霍六那老旧的宅院更是不能比拟。
“我说过了,我当时是丙字营的最高军事长官,我有权按照当时情势决定烧不烧仓。至于我有甚么依仗……”商成抿着嘴唇抚着刀疤,把目光从曹昆的脸上转到正厅外,顿一下又转返来,嘴角已经浮起一丝似嘲似讽的含笑。“曹大人是不是以为我不该放这把火,而是该把几万石粮食都拱手送给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