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掌柜上气不接下气,捋着肚子,聚精会神地拨着算盘,口中念念有词:“耳朵脆生,五十金吧,欸,迩来都有钱,举高点也是成的。眸子瞧着精力,不必滚油,就现挖现摆,配个菜花,看着喜庆,一颗三百金。年纪不小,但模样精干,该没甚么肥肉,一身劲道。称斤没多少,就按策画吧。一盘……”
顾深拎起番薯,说:“还跟着老子干甚么。”
“要捉我们去卖钱。”小野鬼吵起来,“卖钱!”
“不找家。”番薯两颊鼓囊,说,“找娘!”
“城是人城。”净霖合门,“住的倒是妖怪。”
小儿欢乐道:“都是娘!”
“你家住何方?几时丢的?”
“但是没卖成。”另一只吮动手指,绞尽脑汁地组词,“怕被、被府衙捉,就,就……”
苍霁移开脚下,说:“埋了?”
番薯着地打了个滚,对朱掌柜缓慢地“嘶”一声,照他肉墩墩的腿上飞起一脚,回身就蹿进大堂。朱掌柜“嘿”一声,捧着大肚子挪动,骂道:“臭耗子还他娘的长胆量了!”
“死小子!”女妖精尖声,“老娘非咬……”
“你娘只留了那一句话吗?”
“罢了。”顾深说,“跟老子走也成。”
小鬼们齐声应唱:“找娘!找娘!”
番薯不解:“不都是娘吗!”
番薯不假思考地答复:“我们都找娘,就是兄弟。”
“老子也在找娘。”顾深抱臂,恶相毕露。
“甚么事。”顾深狐疑他赖上了本身。
“难怪。”苍霁松弛地靠进椅中,后仰起来,“你我一进城便被盯紧,他们不是想吃,而是想杀人灭口。”
“我还想再问一问。”苍霁长腿一跨两个阶。
苍霁倚着柜,笑道:“新来的,这儿处所大啊。”
顾深又问:“那他们现在都在那边?”
苍霁捉了他指尖,眸中闪动:“你这般盯着我,想干甚么?”
顾深的脚才踏进新店,后边衣角便被人拽住。他转头一看,先前跑掉的小儿正牵衣跟着他。
“顾深不会莫名到此。”净霖说,“此中定有原因。”
“想炖汤。”净霖罢手。
朱掌柜见了耗子番薯和小鬼们,赶快挥着盘子摈除:“去去去!别处捡食去!”他用袖子仓促地擦拭着嘴巴,小眼瞟着顾深,嘿嘿一笑,“客人里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