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霁凑在净霖颈边,发蹭在一处,他说:“那你背我。”
净霖剑刃一翻,寒芒直射浓夜。他眼中无情,部下也无情,那袖蓦地卷风而盈,在剑芒间招若流云。陶致顷刻拔剑,与净霖相搏交叉,听得锋刃碰撞。
陶致又哭又笑, 说:“我本日亲眼所见, 你这没故意的人。净霖, 大道盘曲, 不怪父亲对你另眼相待,因为只要你,才气做得这般狠绝。”
陶致倏引天雷,电蟒随剑掷向净霖。周遭碎石飞旋,六合共夹于净霖一身。雷雨瓢泼而至,见得天雷嘶吼扭曲,尽数倾倒向净霖。净霖袍袖皆飞,青芒自脚底勾缠成巨纹之符,浮空猛地接住这震天雷击。
陶致啐声:“枉我替你骂一场,你竟与他联手骗我!”
苍霁伸展双臂,说:“谁站着谁傻子。”
“你疯了。”陶致哈腰退后,他绕着净霖,用脸孔全非的模样沙哑道,“你这疯子,你才是邪魔,你是天下最大的邪魔!你知己丧尽……不,你早已不是小我。你天生缺情少欲,是杀人如麻的好货品。”
“嗯。”净霖想到甚么,说,“……我未见过他。”
苍霁正假寐,后腰上一烫,他立即撑身嘶叹,说:“邪魔烫不死,我却要熟了。”
净霖冷眼眺天,说:“援兵在天上?谁为你血海带路,谁又赠你画神纸符?不现在夜一并叫下来,与我一见。”
“你捅|我一剑。”苍霁埋头说,“我腰酸背痛,吓得走不动了。”
净霖被他撞得咳嗽,拖着他的臂下,摸到他背上,说:“说好了不吃,你怎还是吞了他。”
“操心多。”净霖手上极稳,想必曾经对本身做过很多次。
“不错。”净霖立于夜色间, 说,“凡阻我卫道者,非论是父子兄弟,还是亲朋故旧,皆可杀之。”
净霖忍无可忍,腿抵着他腰腹,将人连拖带抱地撑起来,道:“邪魔易侵灵海,再不驱洁净,你也要沦于魔道了。”
净霖悄悄拍他后颈,让他诚恳地趴着。苍霁反而笑不断,他说:“苍帝也能这般,甚么都吞得下?”
净霖指触到血,湿热一片,他连声应着,欲要罢手。但是苍霁偏不给他松,就带着他的手胡乱摸在本身身上,说:“这里痛死了!”他发觉到净霖还在抽手,不由恼道,“你怎一点也不心疼?!”
他如有一日骗了我。
咽泉剑荡暴风,骤地横扫!
“听得你一声声为他打抱不平。”净霖逼近,“不如当下杀我为他偿命?不想你在血海走一遭,还对苍帝这般心心念念。”
净霖说:“吃!”
“你刺我一剑,此仇不共戴天。”苍霁冷声,“我还手便完了吗?”
背后静了半晌,腿上忽地一重。净霖跨坐在他腿上,再低身时发便袭在他后腰,搔|得苍霁内心发痒。
“我不耐烦听这话。”苍霁拉开他一臂,说,“对不住顶甚么用!”
阿乙身化五彩鸟,在净霖接雷的空地间吟声飞出。长羽惊空,残暴夺目。只见他穿雷越电,口衔佛文金链绕得陶致上天不能。
“就怕你现在不敢见人!”
病榻上躺了好多年的净霖立即咳声不止,仿佛下一刻就会躺倒在地,连带着脚步都踏实不定。
“当年是我技不如人,死不足辜!但你与黎嵘多次三番将屠城之说推辞于我,这便也是你的‘道’?”陶致猛力压得净霖退后几步,他隔着锋刃泄恨道,“北地广宽,九天门插手不得,到底是谁在屠城,你心知肚明!你为保他清名,便将我说得十恶不赦,这是道?这也是道!不过是无耻之尤的诡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