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绿莺不料外。昨儿德冒来过,被她驱走,她便猜着冯元迟早会亲身走一遭的,却没想到这么快。明天出门,稳妥起见,她背着姬姨娘交代下人,若冯元来,也不能开门,出了事,她兜着。可她也晓得,冯元又岂是几个下人就能拦得住、敢拦得住的。
绿莺摇点头,感喟一声:“我不怪,我如何会怪,是我负了你,该我说对不住你才是。”
旋木楼梯传来她的脚步声,吴清只盼着慢些,再慢些,即便不说甚么话,能与她在一幢屋子里共同呼吸,也是好的。直到听不见脚步声了,他像疯了似的,一下子冲到窗边,一把推开,北风中,只来得急瞥见她哈腰钻进小轿时的一截脊背。跟着肩舆远去,这一幕竟与影象中桐花冷巷的那幕重合――
他态度这般,绿莺如何能不明白,知他不爱听,可又有甚么体例。沉默半晌,感觉也没甚么再可说的,她起家告别。
劈面茶社,二楼雅座。
绿莺垂下头,顿了下才点头:“好。我已给他生下个女儿,他也甚是心疼。”旋即昂首接着说道:“当初的相遇,能够只是老天爷下的一步错棋,厥后他白叟家拨乱归正了,我们各归各位。我已有了好得不能更好的归宿,你也该早些看开才是。现在也是朝廷命官了,令媛贵女高雅雍容,倒是与你的才华更相婚配,跟她们一比,我倒真成了根草了。吴夫人前半生运气多舛,你也该早让她抱上金孙才是。”
“这些就不劳你操心了。”吴清已然收了笑,干巴巴道。说完也不再看她,只兀自低头望着杯中茶,似是生了闷气。
主仆两个一起逗闷子回了南门,与吴清的一场纠结相见而产生的悲惨心境,颠末这热烈的一起,也仿佛淡了些。家门口下了轿,氛围却与昔日分歧了些,想到甚么,绿莺俄然生了些忐忑。公然,门房低头哈腰,讷讷奉告她:“主家老爷来了,小的本来......本来想遵循姨娘......但老爷他......”
绿莺啊了一声,那人本要作缉赔罪,听到她的声音,顿时身板生硬,喉头转动不断。待两人目光交代,他才扯了个比哭还丢脸的笑来,眼睛倒是熠熠生辉,明显是极欣喜的模样。他像被摄了魂似的,怔怔地望着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绿莺。”
“呵呵,今后教你识字不但得把意义奉告给你,还得奉告你该如何应用,褒的贬的你全胡用一通。”
吴清看她神采发白,心便软了些,再一想到这一别离不知何日再有相见机遇,赶紧起家,哈腰作缉红着脸惭愧道:“对不住,你别气我,方才是我不好,你可莫要气坏了身子,不然我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吴清却不想谈这些:“他对你好么?”
若在畴前,绝对是四目相对,脉脉不得语。可此时,一个低头,一个看杯子,相坐无言,倒有些暗澹了。
绿莺抬开端,于北风中望着那方牌匾。当初在这门外与吴清了解,以后一番百转千回的患得患失,此时再重游故地,竟没了当初的柔肠寸断,只剩欣然。
好久不见,你好么?
绿莺也没抱多大但愿,谁知那人竟头也不抬,只轻飘飘说了句:“《天工开物》(五金篇),左手五排五行第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