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成心机!张轲瞧他拿这肥兔子这般宝贝,心更痒痒了。他踱了两步凑到冯元跟前,挤眉弄眼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冯大人觉得如何?”
绿莺煞白的脸儿回转成粉润色彩,跳到嗓子眼的心又扑通一声落了归去,浑身盗汗瞬时干枯,直如死过又重生般,端的是虚惊一场。乍惊还喜后便是喜极而泣,泪珠子扑簌簌便落了满腮,眼儿昏黄地楚楚望着冯元,直想扑在他怀里大哭一场。
心中又嫉又愤,仿佛一架天平,一边是爱是嫉,一边是愤是恨,忐忑展转,不知如何是好。
绿莺模糊生了破釜沉舟之意,这力量便使得大,冯元未防备下,差点被她扯了个趔趄。
娇荷眯眼望向绿莺,晓得这贱蹄子局势已去,也不惊骇冯元会将自个儿认出了,厉生生走到世人前,朝她嘲笑不已。
这时,张轲派去的侍从手捧着长方锦盒已回转来,冯元眼一亮,腾地立起家,满眼跃跃欲试,直勾勾盯着那盒子。
他这一沉默,张轲大乐,嘿,有门儿!
这话一落,世人顿时惊掉了下巴,女人们面面相觑、嘀嘀咕咕后分歧瞧向绿莺,心内皆是喟叹一声:公然美色惑人,对那小丫环是又嫉又酸。连刘太太也觉绿莺的身形俄然间魁伟高大贵重了很多,恍然一棵金灿灿的摇钱树在朝她招手。
这未尽之意冯元哪会不懂,他敛眉笑了笑,张口道:“张大人的美意本官心领了,吴公之作虽贵重,红颜知己却更可贵。”
绿莺却吓得一颗心又飞窜上来卡在嗓子眼,她也懂文墨,晓得这两幅画代价多少,说贵如令媛都不为过。莫非真要将自个儿让给那张大人?她奉告自个儿,不会的,他既然都来了,方才又推让过,便不会等闲让步。
二人不熟稔,别离落座后未免大眼瞪小眼,一个闭目养神,一个玩弄起了短粗手指上的大扳指。
她心一沉,模糊有丝直觉,这画倒不似假的。她心内如兔跳鼠跑,颠簸不断,惊奇不定间,凝眸望向冯元。
冯元眼含笑意,点点头,将画盒接过,慎重地捧在怀里。世人齐齐望向绿莺,美人换名画,这在世人间已是心照不宣了。她们此时猎奇,这小丫环是哭还是笑,是挣扎还是巴结呢?
刘太太与一众女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干杵着,倏忽望望二位权臣,倏忽又望望那不幸的小丫环,有唏嘘怜悯的,有讽刺笑话的,更有自怜己身的。
“叮咣”一声,绿莺仿佛能闻声自个儿的心,从万丈高的山岳刹时摔进江河,如秤砣普通,转眼没了影儿。她公然猜得不错,画是真品,那人眼中藏光,对那画的爱好必得之意鲜明乍现,欣喜、钟爱、狂嗜,这那里是看画,清楚是瞧着宿世的爱侣,她如何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