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莺一怔,这、这是要替她赎身的意义?
冯元倒在床上,满足地吁了口气。大手一揽,将绿莺搂在怀里,望着那粉润小脸儿,笑着开口道:“你身子不便还这般小意服侍,爷领你的情。说说,想要甚么赏?”
瞧她瞪着那圆溜溜黑漆漆的眸子子,冯元仰脸轻嘁一声,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是不会利用与你。”
冯元听了这话,心内大为受用。瞧她眼眶微红,眸光盈盈,他朗声一笑,对劲地拍了拍她的小脸儿,“只要你将爷服侍好,爷不会虐待你。”
绿莺心下大定,暗叹终究能离了这虎狼地儿,朝他感激道:“冯爷对奴婢恩同再造,奴婢没齿难忘,此后定经心极力服侍。”
绿莺听得瞠目结舌,不知竟另有这一番周折,心下震惊。没想到他竟这般看重她,自个儿竟能得他这般眷顾与吃力策划。她此时心内是又羞又喜,模糊还生了丝骄贵对劲来,忍不住偷偷咧嘴暗笑,喜得跟朵大喇叭花似的。
几人抬开端,窥见太太使的眼色,不知该不该答,你瞧瞧我我打量你,皆嗫嚅不言。
“爷新得了个羊脂白玉快意,过几日给你带来。”顿了顿,他想到另有一事未交代,“对了,爷在朝为官也不便常来这刘家,正幸亏南门那边有个宅院,已着人归置了,他日休沐接你畴昔。”
翌日,冯元散衙回府。伉俪两个正坐在正厅说话,忽地从外头传来一阵丫头婆子叽叽咕咕的群情声。
厥后这事一传十十传百还被添了油加了醋,又变成了“当朝右通政与右佥都御史为了个美婢争风妒忌,这个破了头,阿谁断了腿,两人闹了个不死不休。”
冯元不耐烦,摆摆手,“罢了,将那小翠的老子娘领出去。”
“是少爷、少爷他......”那婆子瞧了眼端坐在主位的二人,再不敢往下说。
以他之力,让这刘家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不是难事,这点刘太太比谁都清楚。可她没想到昔日对她甚为和蔼的冯爷,今儿竟以势压人,暗道绿莺还挺有手腕的,平常端的是藐视这小蹄子了。罢了,俗话说:民不与官争,她只能恨恨放手。
正犹疑,忽地一声叱呵传来,“主子问话竟敢不答,是想被发卖不成?”冯元心火直冒,这冯佟氏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跟下人打起眉眼官司,当他是死人不成?
他给刘太太的赎身银子足,何如那婆子就是各式推委,说甚么“与绿莺主仆情义深”、“要一辈子在一处”如此的大话。他一瞧这般多的银子都不管用,直接施了官威。
冯元奇问:“如何去的?”
那庄户佳耦进门前另有些理直气壮,待进了门一瞧,那居正位之人竟身着官服。此时忽地生了些气虚胆怯,忙鞠躬哈腰道:“回大人话,小翠恰是小人伉俪的闺女。”
“小人不是来肇事,而是来讨个说法。”那乌黑男人有些悲忿,“那日贵府小厮将小翠抬回家,一个婆子扔下几贯钱,说是小翠自个儿贪玩掉池子灭顶的。这、这清楚是指鹿为马,小人闺女哪是灭顶,是被活活虐待死的啊!”
冯元一瞧这是敲打到了,便将话头一转,语气可惜,“小翠是个好的,本官晓得二老心内伤痛,可儿死不能复活,你二老节哀罢。”
几个下人相互对看一眼,赶紧点头应是,往角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