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都退下了,她靠近冯元,搅动手指头内疚道:“冯爷......”顿了顿,想到打今儿起就是他的人了,唤冯爷未免过分生分,便大着胆量唤道:“爷。”见他未作不悦,才放心接着道:“爷,这么繁华的宅子给奴婢住,岂不是作贱了?让奴婢住个刘家那样的屋子便好了,奴婢那后罩房倒是住惯了......”
门扉被悄悄叩响,她一怔,赶紧起家前去开门。
冯元这南门的宅子虽只是二进,但占地颇广,的确是座大宅。
夜里天然过夜,想到才用过饭,无妨消消食,他随口问道:“可会临帖或作画?”
绿莺让灶房筹办了几道菜和一碟子芝麻饼,又让丫环沏了壶香茶。
“随便上几道菜便可,酒就莫来了。”冯元说完便兀自闭目养神起来。
“奴婢的娘当年是抚沪县的才女,读过一些书,奴婢便也跟着看过几本子。”绿莺提起娘,满脸与有荣焉。
打小便爱好的玩意儿鲜明呈现在面前,她喜滋滋地奔向妆台,坐在台前的方凳上,凳上头用锦绸裹着一团棉絮,甚是软和。摸了摸台子上头架着的金漆琉璃镜后,她翻开泛着香气的檀木嫁妆,盖子翻开,顷刻一片珠光宝气,钗环金饰整齐此中。
妆台她一个丫环从未用过,幼时娘倒是有一个,那台子沿儿跟她鼻梁普通高,她那经常踮脚抻脖子将脑袋撂上去,摸摸黛笔、动动胭脂,感觉甚是别致。
绿莺欣然点头,选了话未几又机警、看似忠诚诚恳的四个丫头,又赐了名儿,春巧、夏荷、秋云、冬儿。
今早德冒便来刘家寻她,说是冯爷有事,命他来接她畴昔南门宅院,此时置身此地,的确似做梦普通。
屋子安插的甚是富丽旖旎,架子床广大高阔,床上挂的是水粉苏绸帐子,桌椅箱柜,一溜儿的黄花梨木。窗下的案子上坐着个苏麻离青瓶,八仙桌上的青瓷香炉嵌着朱玉,卷烟沁民气脾。
绿莺脸一红,羞臊得鼻尖都冒了细汗,虚着嗓小声道:“字写得不好,画亦不善于。”说完偷瞄了他一眼,深怕他绝望,又赶紧脆声道:“不过奴婢会操琴。”顿了顿,闷声道:“那也是幼时在家罢了,到了刘家后便得空也无琴可拨弄了。”
冯元点点头,端起茶品了品,奇道:“今儿这甚么茶?昔日倒是未曾饮过。”饮惯了龙井大红袍之类宝贵的,此时尝到新茶倒颇觉新奇。
绿莺得夫君歌颂,顿时眼儿晶亮,心内着花,嘴角按捺不住地上扬。可方咧了咧唇,冷不丁瞧见一众下人具在,深怕他曲解自个儿浮滑,便用力儿将那笑收了归去,嘴角下压,死抿着唇,忍得嘴角直抽。
迈进了正厅,见冯元端坐上首,她扬起明丽的笑,弓足轻摆,袅袅婷婷走畴昔,施礼问安后便如一根翠绿般,翠生生地立在他身边。
见他面露欣喜,绿莺眼儿微眯,内疚点了点头。想到终究能有个本领能得他看重,能讨得夫君欢心,她心内冒起了高兴对劲的小泡泡,矜持地垂下头,抿嘴偷乐,煞是愉慰欢愉。
绿莺脸一红,谨慎翼翼地捻起一支绿头快意簪,羞答答地想着,这是冯爷为她挑的?她内心美滋滋的,比量着插在头上,又拾起对儿梨花状耳坠子穿在耳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倒是将她的姿容衬得又俏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