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嬷嬷心内不住感喟,想到方才两个丫头,叨教道:“那两个明儿发卖?”
冯佟氏冷哼:“没错,说的就是那野狐狸,也不知生得如何貌美。”
“女人莫怪她了,霖奴是个固执的,想做甚么啊,八匹马都拉不返来。”吴母笑笑,斯须便眼含苦涩:“哎,他啊,不但固执还忒害臊,自懂事起便不让老身再唤他奶名儿啦。老身便也从不在他面前唤,这不,背后唤两声。实在啊,也唤不了几日啦,待土埋了脖儿,这世上再也没人会唤他霖奴啦。”
绿莺不爱听他自贬,忙点头,至心实意道:“吴公子莫要这般说,奴家家里亦不是甚么大户人家,奴家更不是甚么闺秀。”
冯佟氏一怔,这还用问?这不是明摆着要给你屋里添人么,如果粗使丫环哪须你过目?心内腹诽,却还是解释道:“呵呵,妾身瞧老爷久不去后院,晓得王氏刘氏不得老爷意。老爷公事繁忙,常歇在外书房,可现在已入了秋,榻冷风凉的,老爷身边亦不能没个暖心人儿,这才寻了俩可儿儿过来,老爷瞧瞧她们两个是不是好人才?”
冯佟氏不睬会他的抱怨,只活力地指着那丫环,厉声喝道:“滚出去!”
拍拍她的手,冯元温声道:“我知你是体恤我,我领你的情儿,这些年府里全赖你筹划,辛苦你了。”
冯佟氏瞧他虽面无忧色、语气平平,却也不似不乐意的模样,便指着那娇儿笑着说:“老爷今儿便将她收房罢。”
那老者频频髯毛,慢悠悠回道:“确是病了,不过病的人乃是他那老娘。一向病病歪歪,这几日似是更重了,他在家服侍着,摊子亦未摆。”
说着拍了拍她的手,吴母笑得慈爱:“老身甘愿留着银子娶媳妇,亦好过将银子花在我这个无用的瞎老婆子身上。”
旁的她帮不上,可婶子这病,既是有得治,便不算大事,银子她有,嘻嘻一笑:“婶子莫再女人女人地唤了,便唤奴家绿莺罢,银子之事你莫忧心,奴家......”
“好好好,娘不说了,不说就是了。”冯佟氏只当他是羞了,都半大小子了还跟个六七八的玩皮小儿普通,心内好笑,宠溺地轻捶了下他,这一打岔,烦苦衷也被抛在了脑后。
闻言,宋嬷嬷不屑一笑,安抚道:“太太莫要汲引她了,老奴可不信,一个主子秧子,还能天生个倾城倾国样?”
心一动,放下筷子,她对峙在跟前的秋云说道:“跟我去静谦斋一趟。”顿了顿,又不甚安闲地添了句,“再买些话本子,手里的都看完了。”
她低头一瞧,手里正搓着衣裳。
吴清端了四碗茶进屋,秋云一瞧竟有她一个丫环的份儿,赶紧受宠若惊地接了。
绿莺趴在榻上,想晓得他在做甚么,见前头有桌椅挡着,便往榻外挪了挪身子探头瞧着。
不料,那狗腿一着地便朝绿莺猛扑过来。
闻言,冯元心内了然,却还是奇特,问道:“如何俄然给我筹措起人来了?我何曾开口向你讨要了?”
肩舆晃闲逛悠,她的心亦跟着起起伏伏,既等候又羞赧,用手拢住脸颊,温温热热直烫手。
“走,秩儿,娘领你盛热乎乎的圆子去!”
他侧抬起家,端起那床上丫环的下巴,含混一笑:“给爷擦拭罢。”说着话又往她脸上摸了几把,咧嘴一乐:“可要仔细心细地擦,一处亦不准漏,不然谨慎爷打你屁股,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