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拾起桨用力儿往岸上划,乘风破浪,划子沉沉浮浮。正感受自个儿要掉下船,忽地海里竟窜出一条生猛大蛇,好生骇人。那蛇攀上船后便俯趴在她身上,张着血盆大口模样狰狞狂肆。
她吓得簌簌颤栗,如何挣都挣不脱,浑身被压的生疼。划子也一向晃闲逛悠,头也昏,身子也疼,莫非今儿要命丧于此?
刘太太如此狠心绝情,她是不想再回刘家了。
冯元取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递给她,“昨儿你服侍得甚好,这是赐给你的。”
不知这冯大人会不会给她个名分,若真能得他眷顾,既能成全她作为女子的从一而终,又能离开刘家那苦海。
绿莺一窒,未瞧那银票一眼,只怔怔望着他,心内止不住地委曲。冯元不知她何意,也懒得去探听,便将银票放于桌上后回身往外走去。
檀郎兀自睡得正香,她心中虽责怪他卤莽,可到底已是他的人了,模糊约约对他生了丝缠绵之情。
云淡风轻,绿莺单独乘着一条划子。船舷两旁有鲜嫩的莲花,她舒畅采摘着,那莲蓬里的小莲子这个酸阿谁甜,她吃得可欢。何如天公不作美,周遭遽然一下子暗了起来,紧接着便是电闪雷鸣。
用过午膳,直到冯元迈步分开时,都未提及关于如何安设她的一言半语。绿莺这才明白过来,她是自作多情了。心底沉沉似海,漆冷一片,眼里亮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绿莺瞧他眼含笑意,言辞行动间皆对她密切有加,便放了心,只静等他开口。
“是。”绿莺瞧他便这般大剌剌地立在那边,脸上轰得一热,赶紧垂下头,迈着一溜小碎步挪到他身边。
正呆呆捧着,不知所措时,只见那人瞟了眼银票,朝她鄙夷道:“得陇望蜀?不自量力的东西!”说罢,拂袖而去。
瞧她双腿外撇,步子奇特,冯元先头另有些莫名,待想通此中关窍后得意一笑,“爷起先还觉得身姿圆润便是你的妙处,没成想你的*之处原不在明面上,可非得是掀了衣入了榻才气其中体味。”
冯元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暗里里就莫要唤大人了,甚么时候了?”
“来人。”
刘家太太昨儿将她仍给那虎狼朱员外,虽说佟大人承诺她不会再被那猪妖扰乱,可谁知刘太太会不会再让她嫁给旁的不堪之人?主仆这么些年,就算养的是猫儿狗儿也能生些顾恤啊,何况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痴痴地望着那张闭着眼仍不减冷肃的脸,轻抬素手,谨慎翼翼地触了下他的剑眉。见他未醒,便大着胆量顺着眉头往下摩挲。
冯元生而颀长,她只得踮着弓足给他系着颈间盘扣。身子本就不适,斯须便觉身酸腿麻,额角也冒起了细汗。冯元瞧她面红体丰,虽不似普通女子弱不由风惹人怜,却别有一番鲜艳如花熏人醉的意境,便笑着在她腰上掐了掐。
她有些忐忑,他肯要她么?若爱好必是会罢。可他爱好她么?她忖了忖,羞答答地扯起帕子,她猜应是爱好的罢,不然又如何会闹了一夜。
下床时好悬没跪坐在地,这哪还是自个儿的腿了?绿莺谨慎地扶着床沿立起家,转头瞧去,还好没吵醒床上之人,这才放心去打扮。
待来到他身前,她将那银票往他手里塞,羞红着脸低低求道:“奴婢不要这个,奴婢已是冯爷的人了,再不肯委身别人,求冯爷......”到底面皮薄,那未尽之语如何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