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方才那几个一脸菜色的宠妾,她忍不住暗笑不已。
在决定没法下达时,皇上是爱好百官在金銮殿上雄辩的,谁辩胜了,皇上也能有挑选了。冯元只在早朝时与人辩过,本日与小妾这番,倒感觉非常新奇。政事他大多不与后宅相说,心底也感觉,即便将来朝廷起乱,有关乎家属命脉的难处,他也只想与冯佟氏筹议。冯佟氏出身大师,虽有些性子上的瑕疵,也比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之流强上百倍。
见她努着嘴,撅起下唇,圆得跟红樱桃普通,娇滴滴结在树上。脸鼓得如包子般,冯元拈出两指掐了掐,挑起一边眉毛,未似方才普通替始皇脱罪,反而提及了调侃她的气人话:“非也,你还是看多了那些乱来人的话本子,最短的是北辽,仅仅在位十九个月。”
呵,上回寿宴,弟妹冯佟氏晓得她家老爷这艳闻,觉得她心胸嫉恨,还想让她当出头鸟,去给李氏穿小鞋?笑话,那外室虽是因老爷的肮脏心购置的,那她也不至于那么小家子气。谁似她那眼皮子浅的妯娌,整日吃味儿,吃得完么。
寝息后,黑暗中的绿莺大睁着眼,心内已然下好了决定。天涯之遥躺在床外侧的人,是个心胸家国的磊落政客,上忠于主,下珍惜民,可在这一方宅门中,能给她一时的繁华和和顺,却给不了她一世的静好和宁和。
举国大丧,自家那色老爷这两日不便再去那外宅处吃酒取乐,又见府里平常宠的,此时如何瞧如何跟瘦猴似的干瘪,顿时憋得抓耳挠腮直想撞墙,的确乐死她了。
冯戚氏忽地撂下茶盏,厉声道:“不准去!多与你二姐姐说说话才是,她才是你亲姐姐,都将近出嫁了,将来不是你想见便见的了。”
就在举国高低正为要开运河一事筹办得如火如荼时,八月月朔俄然从内廷传来一个凶信――太后驾崩了。
可与绿莺的一场言语比武,他竟感觉,这鲜艳貌美的枕畔奴婢,倒很有些过人之处。咂咂嘴,他竟模糊瞻仰起来,将来也要不时与她辩上一辩,风趣又解乏。
三女人冯阮清秀地抿抿嘴,咽进一口果茶,想到小外甥女纯儿就要回家了,二叔家也要与她们大房天南海北了,顿生伤感。
也不知听谁出的馊主张,竟生生将那不利蛋儿填喂了起来。一日五顿饭,顿顿大肥肉,撑了个半死,养了俩月,生生养出来个膘肥体壮的,这下确切跟李氏身形差不离了。可这天生丽质和后天催肥能一样么。脸成了大饼,鼻子被脸拉扯成了三指宽,眼睛成了一根线。如此惨不忍睹了,老爷还奇怪得跟甚么似的呢,也不嫌恶心!
冯婵虽才九岁的年纪,面上还是一团娇憨,倒是个实足十的机警鬼,收到长姐表示,赶紧出来替娘亲和二姐打圆场。
深深叹了口气,冯元眼神通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为国之底子。此次殛毙爷虽也看不惯,却不想多言。向来皇权统治,后代批驳不一,难以分歧附和。可我们世人只要晓得,没有他,建长城,抵抗蛮夷,汉人便将毁灭,也没有你我本日的这番言谈。没有他的作为,弱肉强食下,汉人早亡了。莫说三千万只死了几百万,便是死两千万,那也比被灭族强,便是因着建长城、修灵渠,便可功过相抵了。爷信赖,光阴流逝,将来后代之人也能更加对他包涵了解,还给他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