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内心攥着汗,浑身颤栗,双耳却比平常活络。
最愁的还是那老猪妖之事。太太说要去寻朱员外,佟大人虽承诺过在这事上会护着她,可谁知那日是不是他随口说说?大人物吧唧一下嘴,回身时能够就忘了,底下的人哪敢追人家前面鞭催。再说他是官身啊,她就是想去扣问,也是不敢的。
她嘲笑着走到房门处,翻开门悄张扬望了一番后将门阖紧。转过身快步回到床边,想了想,回身又往门口瞄了两眼,瞧确是无人走近后,才一把翻开褥子,于那床板与墙壁的夹缝中取出一纸张来。
大箱子敞着顶儿,最上头的便是她的桃红肚兜啊。她心下大喜,可算为这银票找到藏处了。
绿莺一怔,刘府来报酬何要在她一个下人的屋子待客?她奇问:“谁啊?”
绿莺一窒,又来了!每月总有近半月不给她饭吃,就是驴,拉磨前还得喂饱呢,更何况是人!忍着屈辱,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回了后罩房。
她又似方才普通,将屋子打量了个来回,却绝望地摇点头。闷户橱、大箱子、柜子、床下,都是轻易翻找的地儿,藏不了。
绿莺正苦想着满腹苦衷,房门却忽地被人一把推开。
她闻声太太欣然退去,似是与人在门口巴结了几句,接着便是“吱嘎”的阖门声,最后,一阵脚步声在她身后缓缓响起。皂靴砸在空中的一声声闷响,如同砸在她心头。
望着这面甜心苦的人,绿莺心内嘲笑,她一个小丫环,却要每日风里来雨里去,用自个儿家的技术、自个儿赚的银钱赡养两个主子,还要被当作贼,端的是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