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三千年,她常常想起怀苏,老是想,若当时出事时怀苏在她身边,统统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怀苏定然会护着她,不叫旁人伤她分毫。但是当时怀苏与菩提仙翁去了一处秘境,也不知何时才气返来,若他返来了,找不到苏漓,是不是会心急?若他晓得,苏漓已经身故形灭,永入循环,是否会悲伤?他……会不会来尘凡中寻她?
苏漓染血的双眸亮如星斗,利如锋芒,她吐了口血沫,固然雷声轰鸣,却仍然让九天之神听清了她的话。
重重雷影,如银蛇乱舞,众神的目光垂垂变了,为龙女的硬气而心惊。
梧桐不解地摇了摇叶子。
不周仙翁跟其他神仙比起来,除了年纪大一点的确一无是处啊,贫困且得志,连本身都养不活更何况养一只崇高的龙,传闻东海龙宫的小龙都是上品仙草豢养的,想想都流口水。没人认领的小龙跟着不周仙翁只能过着吃草根的日子,是以不周仙翁将她留在了淮苏山,指着个丰神俊朗的神仙说:“小龙儿,叫怀苏师兄,是你师兄将你孵出来的,你今后便跟了他吧。”
苏漓闻言,神采微变。“欲加上罪,何患无辞。你制止天下水神行云布雨,导致天下大旱三十年,尘寰生灵涂炭易子而食,我为百姓降雨,何罪之有?我与逐渊清明净白,你贵为天帝坐视三界,又是哪只眼睛瞥见我与逐渊有私交?”
只听苏漓放声大笑,在众神或惊或怒的目光中,她低头咬起一块落在身前的龙肉,咀嚼几下,吞入腹中。
苏漓问门前的梧桐树:“你说说,你为何修行?”
梧桐天然不知。
右火线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听得苏漓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扭头望去,公然又是阿谁女人,苏家的表蜜斯,符云笙。
不周仙翁擦了擦盗汗,甚么世道啊,龙都有野生的啦。
梧桐悄悄点头,表示鼓励。
苏漓看了看落在身侧的焦黑龙肉,举头嘲笑数声:“我曾传闻‘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驴肉我倒是吃过,却不知这龙肉滋味如何,想来而后再没有这类机遇了,本日我便请众神尝尝罢!”说罢暴露白骨的龙尾在地上重重一砸,震得剐龙台裂出数道石缝,数百块焦黑龙肉从地上弹起,砸向空中众神,众神一时惊诧,竟遁藏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九重天外,传来一声望严的诘责:“罪龙苏漓,你可认罪?”
苏漓,苏漓……
怀苏见怀里的小龙身子一僵,了然笑道:“她分歧意这个名字。”
轰!轰!轰!
梧桐听得瑟瑟颤栗。
三千年后,梧桐树下,苏漓又一次在那样的梦里复苏,将前尘旧事一点点忆起,屈指算了算,本身死去的时候已经和活着的时候一样长了,这八世循环,于她而言,老是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活得不那么实在。对于人而言,三千年极长,带着三千年影象的她,在世人眼里恐怕是个老妖精了,但是作为龙神的本身,她自认还嫩得像颗水葱。
苏漓叼着片叶子躺在树枝上,听了梧桐的话,笑得从树梢跌落,好一会儿才忍住了笑。
“众神无道,涂炭人间,这神,不配为神,这天,不配为天!”
三昧真火淬炼而成的捆仙索刺穿满身经脉,琉璃般的龙鳞血迹斑斑、黯然失容,唯有傲岸的龙首不肯屈就,还是高低垂起脸,横眉瞪眼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