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兵来报,曹营各部已出山口。”耳畔传来沉稳而又熟谙的声音。孟敖曹转目看去,顶盔掼甲的韩衮正从马道口拐上来,“留在清潭城的只要一丈青、一条龙等少量杂部,其营主力昨夜便尽数拔营北上了。”
一
“夫战,勇气也!”目不识丁如孟敖曹,也能掷地有声说出这一句。作为赵当世在军议中经常夸大的作战原则之一,这句话对赵营兵士的根基要求不在于每战必胜,而在于不管胜负,逢战必须勇往直前。一样败北,伤在身前者不惩反奖,而伤在身后者则罪加一等。孟敖曹深然此理,以是当曹营建势之际,不肯落了半点下风。
“哨官,城下有贼骑应战!”
城外,由上百名幡氅甲士紧守的王光恩本阵中,高挂数丈的玄色大纛缓缓动摇,四周金鼓齐鸣,数以千计的贼寇们同时收回了震天撼地的吼声。孟敖曹心知这是敌军策动守势的前兆,一摆手,城垣上早已预备着的上百名弓手朝天射出火箭,当中异化了部分哨箭,不计其数的箭支会聚而发,仿佛尖啸的火龙划过天涯,散落坠在流寇阵前,虽未伤及一人,但扑灭了空中狼籍的杂草,火焰与黑烟瞬时融会升腾。
孟敖曹骂道:“你懂个驴逑,王可怀心胸鬼胎,看我以火箭灭他家威风,特地前来邀战。我若畏首畏尾,正中他下怀,先前夺回的气势毁于一旦!”更道,“你等放心,我带百骑,对城守无大碍。贼寇救兵都在远处,一有不对,我亦能满身而退。”
孟敖曹接过那物什,竟是一个布包裹。这布包裹在地上摔滚过,尽是灰尘感染,但看布面上那星星点点早已殷红近黑的大块垢渍以及触碰的手感,孟敖曹心中“格登”一下,立时便猜出里头定然藏着一颗人头。
包裹翻开,孟敖曹顷刻间悲忿涌上胸臆。但见那颗须发皆披、尽是血污及灰尘的人头,不恰是本身最好的兄弟廉不信!
对峙之时,有兵士急报,孟敖曹闻讯往下看,果见一彪军自西面突驰至城下,其众皆马军,约有百数,扬起的烟尘中,模糊能够辨清彼方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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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衮说道:“有。‘托天王’常国安为主,另有‘兴世王’王国宁、‘安世王’胡可受、‘改世王’答应变等为辅,总数亦达六七千人。”又道,“这几营人多但精锐程度不及其间,目前还在潦草率草布阵,我猜想曹营战略主攻东门而虚攻北门。”
“惩奸除恶替天行道、仁义无双安民扶政......”
“老廉!”孟敖曹大呼一声,身躯在马背上摇摆几近跌落。廉不信的头颅已然脏污不堪,但睁着的一双瞋目还是澄彻如昔,只是澄彻之下,暗淡无神,早没了昔日的半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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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衮肃面点头,“二王”是为“小秦王”王光恩、“花关索”王光泰兄弟,这二人都是很驰名誉的流寇,虽非罗汝才嫡派,但向称英勇,所部战役力较之平常流寇要强上很多。而整齐王、九条龙则是赵营的老朋友,当年赵营还在老闯王高迎祥麾下效力时,赵当世就与他们有过狠恶的比武。这些龃龉韩衮都历历在目,想来罗汝才也是看中了整齐王、九条龙与赵营的过节,才加以操纵。除了他们,另有曹营本部马军压阵。李汝桂、王可怀虽之前面对飞捷营频频避战,但看得出当时他们并非害怕乃是心有所图,现在再度呈现,必定不会等闲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