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瑀很想问问他要抓哪条鱼,却晓得有些事她不能问,问了反而让李诫难堪,便笑道:“你总说鱼啊鱼的,我都想吃鱼了,传闻济南的糖醋鲤鱼是一绝,我可要尝尝。”
李诫安设好娘和媳妇,他没有歇息,乃至连口茶也没喝,换了一身褐色棉袍,玄色棉鞋,戴着六合一统瓜皮帽,腰间还掖着一杆旱烟杆子,还贴了胡子,塌肩驼背,乍一看就是进城的乡间人。
“你用他干甚么?”
后宅诸般噜苏的事自有周氏筹划,她尽管往炕上一躺,舒舒畅服歇着便可。
知府也是一方大员,他伏低做小地作揖赔罪,这幅气象映在驱逐的大小官员眼中,就有点新官到任三把火的味道了。
掌灯时分,婆媳俩用过饭,周氏咂着嘴,很有些回味无穷,“济南的糖醋鲤鱼是好吃,一点儿土腥味没有,明儿再叫汇泉楼送!诶,那伴计说他家的烹虾段也特别好,明儿我们也尝尝,我掏银子宴客!”
翌日,李诫拿来全省的鱼鳞册,和一干书吏账房反几次复查对了三天,没有发明金矿的记录。
李诫奥秘一笑,“摸鱼!”
周氏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嗨,你们的银子给我孙子留着吧,我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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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先生说做甚么事都要一张一弛,杨江是四品大员,我要用他办点事,光让他怕我可不可,还得恰当靠近靠近。”
果不其然,月上树梢时,李诫返来了,他一听周氏的筹算,顿时点头,“娘,矿山是要找,我拿着鱼鳞册先查对一遍就去找,但是你不能存这主张。你儿子立品不正,还如何管束下头的官?”
赵瑀安抚他说:“别看娘大要不平气的模样,大事还是拎得清的,就是有点挂不住脸。”
本来筹算走的杨知府只好又回身返来,垂着双手听他有何叮咛。
李诫叹了一声,“但愿如此吧。我明天上街转了一圈儿,济南府的确矿产很多,但大多是煤矿铁矿,另有石类石材,唯独没传闻有金矿……我明天去查鱼鳞册,如果也没有,唉,又是一桩案子!”
“可我瞧着,你对杨知府还挺和蔼的模样。”
“好好,我就晓得杨兄办差不含混。”李诫立时喜笑容开,就像一个胸无城府的毛头小子,眨着眼睛道,“杨兄,我没念过甚么书,做事顾头不顾腚,不免有不殷勤的处所,你当官当了十几年,资格经历都比我深,今后可要多帮衬帮衬我。”
进了城门,马车走了快一个时候才到巡抚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