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能够看热烈的盛事,大明湖赛龙舟,也因四月里一场大水泡了汤。
凌晨的氛围还微微透着凉意,李诫从书房走出来,在晨阳中伸了个懒腰,安步踱回院子。
这话确切不假,李诫不贪墨不纳贿,名下也没有任何财产,只一年一百六十两的俸禄,偶有皇上的犒赏,手头并不余裕。
赵瑀捏着毽子毛摇摇,“不好,我要梧桐花。”
“你如何了?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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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见儿子,李诫只觉一夜的疲惫全都不翼而飞,嘴角不自发翘起来,招手让小丫头把毽子给他,拧拧儿子的小鼻头,笑吟吟说:“儿子,爹爹我蹴鞠玩得好,毽子也不差,看着啊。”
赵瑀不敢打搅他,悄悄在旁坐着。
王氏拍了她一巴掌,吃紧道:“你这丫头,你姐姐的嫁奁都给我们买了宅子,哪来的钱?二品巡抚听着风景,实在俸禄也没多少,姑爷又没个家底儿,这情面来往,场面上的事到处要花银子……你少伸手朝你姐姐要东西!”
多量的哀鸿流入山东,一个个衣衫褴褛,饥肠辘辘。李诫怕出事,判定打消辖下各府各县统统端五龙舟事件。
“来这么早,定然还没用饭,叮咛厨房给他送饭,哦,把我的也送畴昔。”李诫将儿子交给赵瑀,歉意道,“先公后私,我先看看他有甚么急事,中午必然陪你们用饭。”
李实醒得早,由奶嬷嬷抱着,在院子里看小丫头们踢毽子。
赵瑀没想到母亲细心到这个境地,心头微酸,强忍着泪意笑道:“看您说的,没到阿谁境地。前些日子您姑爷面圣,得了很多好东西,待会儿开库房,让玫儿挑几匹料子做衣裳。”
王氏揉揉倦怠得发酸的眼睛,暗瞪小女儿,“杨家小子再好,咱也不能承诺——凡是你爹看好的,准不是甚么功德!”
赵瑀叫住他,“别焦急走,我母亲最担忧的是玫儿的婚事。”
赵玫复又喜笑容开,讨巧说:“我在家也给外甥做了小衣裳,可惜没带来,恰好这几日有空,我给小外甥做件袄子穿。”
李诫摸着下巴沉吟半晌,忽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抬头笑道:“我有主张了!”
在施助哀鸿、维定局面上头,李诫已是做熟了的,设立粥棚,安设哀鸿,增派人手巡查,加强宵禁力度,有条不紊地一一叮咛下去。
赵玫身子向后微缩,眼神飘向一旁,莫名就不敢与姐姐对视,小声嘟囔,“我没说嫁啊,这不是跟着母亲来了么?做甚么恐吓人……”
毽子飞起来,绕着他高低翻飞,仿佛一朵盛开的花,又仿佛一只跳来跃去的小松鼠。
当然这场大水没产生在山东,在河南,黄河大堤没抵挡住澎湃而至的春汛,十几处决口,河南几近三成处所都被淹了。
“你别怨母亲,是我不叫她承诺的。”赵瑀听mm似有抱怨,遂安然道,“你别急着发牢骚,杨家和温家连着亲,并且杨家明里暗里总和你姐夫过不去,你嫁到他家做甚么?你姐夫可没筹算和他们化兵戈为财宝!”
赵瑀忍不住笑道:“我做甚么了?”
想起当年隔窗相望,李诫可贵脸红了,支支吾吾道:“那不是怕赵家人欺负你,暗中护着你嘛……”
赵瑀心中一动,蓦地明白过来,讶然叫道:“对啊,皇上曾想清丈天下土地,恰好借这机遇一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