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的天井里生着杂草, 隔墙是另一个更不受宠的庶出公主。传闻她母切身份卑贱,又死得早,唯有几个老宫女带着她在宫里度日。李炎翻过墙头,看到隔壁宫殿的杂草更旺,仿佛要将人的平生都藏匿。一个头发枯黄的小女人俄然从杂草里站了起来,她只比草高那么一点点, 迎着阳光,李炎看到她有一双通透锋利的眼。
李述漫不经心肠抛弃了崔进之的手,道,“你惊奇甚么?只许你找女人,不准我找面首?”
李炎不解,“你说甚么?”
她锋利的眼角泛着冷意,直直扎进崔进之内心头去。
李炎苦笑了一声,渐渐地松开李述的手腕:“雀奴,你是晓得的, 我爬到明天的位置有多不轻易。我费经心机才从太子嘴里把户部夺了过来, 我晓得太子恨我, 我也晓得崔进之是太子的死党,你嫁给他后就算是太子那头的人了。可我觉得咱俩就是态度不一样, 暗里里干系还是好好的……我没想到……没想到置我于死地的主张竟是出自你的口中……”
“二哥,你有明天的职位不轻易;可我能走到明天也不轻易。我们都是从宫里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本日的恩宠,本日的财产,本日的权力,都是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就像身上这身衣裳、头上这根簪子,小时候我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竟能如许华贵都丽。”
李述渐渐地、微微地点了点头,目送着二皇子跃上马,马鞭一抽,他很快消逝在门路绝顶。
她勾起惯有的轻嘲的笑,目光薄凉如刀,“我从不会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