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你是谁?”长弓云看不到爹的身影,娘的双眼,另有火伴们,只看到暖黄色的光芒覆盖四方。
晨诵、早读、午修、晚讲,长弓云在仙老桐风英的倾力教诲下,孜孜不倦,一头扎进书堆,垂垂也读出滋味,如痴如醉。
“帝?”梦中,长弓云如抓到了拯救稻草,解惑良师。“帝尊,你能不能让天下的千万百姓不再是别人的仆从?我,爹爹,大猛、小石头、二壮都能堂堂正正的做人,去延陵邑看看集市,去王城看看楼台轩榭,去帝国看那矗立入云的摘星台究竟是何模样?帝尊,你能不能让我娘亲返来,与爹爹和我在一起,就算刻苦,就算与小石头的爹娘一样,我也情愿!帝尊,你能不能让诸侯不再挞伐,免得更多的人沦为仆从?你......”
长弓云想不到那很多,却感觉仙老的解释里有太多的题目,一时又不知题目出在那里?也对,仙老早说过,要明人间之理,行六合至道,绝非读两年书的八岁孩童所能企及,还要学啊!
不幸桐风英旷代英才,一心规复古制,处心积虑、屈膝事君,好不轻易获得铜板,舍弃大好桐侯国度业,与胞弟桐风华回避深山中,用心研讨数百年却一无所获,无缘也!无赤子之心也!
“仙老,《黄胄》简书说帝国之初有十万八千里边境,人丁千万;《国略》帛书里说,现在帝国有二十万里边境,地更大物更博,却独一人丁两千万三百万,弟子不解,究竟是经籍里记录错了,还是甚么启事让近八千万人丁消逝,六百年来,人丁竟然不增反减?”
“帝!”
如此轻易?真要把这设法告白日下,估计得气死一多数的修士。
他看到了爹爹,爹爹额上闪动着红色的奴字符文,混乱的髯毛和披垂的长发掩住了一半面庞,本来挺直魁伟的身躯竟有些佝偻之态。
沉吟半晌,他决定丢弃一些顾虑,让孩儿以事理、明己身、立弘愿,乃道:“上古黄帝败蚩尤,收九黎之众为奴以赏功臣,故仆从又称百姓,没有姓氏,为私家统统,不入百姓户籍。本朝建国时确有百姓千万,然六百年来挞伐不竭,无数诸侯国破家亡,从建国初的三万诸侯到本日四千诸侯,可见因败北而沦为仆从之人不知凡几。如你父,原是奚国大夫,奚伯好武而惹公愤,被诸侯联军击灭,奚族皆为仆从,你父也沦为姬国猎奴。”
八岁的少年牙关“格格”作响,极力抵当那难忍的剧痛,在贰心底认识深处,有着爹爹已见佝偻的身影,有着星空中凝睇的眼睛,有着玩伴们的笑语,有着不平于当世的意志。
梦中挣扎,枕头落地,铜板沉重未曾挪动,长弓云的枕骨碰触到包裹着锦缎的铜板上,却仍在梦中气愤、挣扎、希冀,涓滴不觉锦缎内溢出丝丝暖光,浸入头颈之间的神关。
长弓云小小的身材狠恶颤抖,他不敢怠慢,默念功法,领悟四心,头顶的旋风分出四小股来钻入掌心、脚心,四股气味从四肢而心脉,堪堪抵住头顶灌入的庞大气味,构成奥妙的均衡,扭转着走遍满身,汇入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