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研竹点点头:“劳祖母挂记,研儿好多了。就是多走上几步胸口就疼得短长,林大夫说,怕是上回落水伤了肺,还得静养些光阴。”
宋老太太问:“你二人是从哪儿听来的动静,又是谁教你们满嘴胡言,编排仆人的!”
宋研竹灵巧地站到一旁,抚着金氏的手道:“娘,林大夫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您别再难过了,您另有我,另有兄长和合哥儿呢!”
“研儿,你跟出去看看。”金氏方才还是一脸哀容,现在变成了一脸冷酷,眼里还带着几分不屑,淡淡对宋研竹道。
“当着孩子的面,你说甚么胡话!”宋老太太紧蹙眉头骂道。
“谁要抢走你的孩子了!”宋老太太脸一阵红一阵白,斥道。
宋老太太好久不见宋研竹,本日一看倒觉出几分不一样来。
活了大半辈子,她最看重的也是脸面,可恰好有人就是要打她的脸!
袁氏踌躇了半晌,命人取下她们的布条,方才拿下,二人便哭作一团,伏在地上大喊冤枉。
说到这个,金氏更是泣不成声,从床上爬起来就要跪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被唬了一跳,骂道:“你们两个都是死人啊!还不把二夫人扶起来!”
宋老太太回道:“几个小丫环嚼舌根子的话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原本身子就不好,如果再伤了底子,今后还如何要孩子?”
二人说完,不自发地看了一眼袁氏,遂低下头去。
“身子可好些了?”宋老太太问道。
“将她们嘴里的布条拿出来,我有话要问她们!”老太太命令道。
牡丹和宋研竹对望了一眼,赶快上前,金氏摆摆手,全部身子伏在地上,哭道:“娘,儿媳不孝,本来想着此事能遮畴昔就遮畴昔,护着老爷的颜面才是最首要的,可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竟把事情传得满城皆知。儿媳畴前不懂事,就想争着一口气,不让那女人进门,可现在,我和老爷都成了全城人的笑柄,就连府里的丫环都能在公开里讽刺我二房……我没脸面倒不打紧,竟扳连老爷也被人嘲笑!娘,儿媳不争了,儿媳本日就去寻老爷,承诺他将阿谁女人迎进门来好生服侍着。您如果不对劲,我把这正室之位让给阿谁女人都成,只求……只求……”
宋研竹忙要斥逐丫环婆子,就听林源修的声音掷地有声地传出来:“夫人千万不成起火,您这身子才好一些,还需埋头才好。”
宋研竹忙跟出去,只见几个仆人绑着两个丫环跪在金氏的屋子门口,袁氏站在最前头。此中一个丫环宋研竹瞧着面熟,别的一个倒是眼熟,恰是在袁氏身边服侍了很多年的伺棋。见了宋老太太,袁氏忙施礼,诚惶诚恐道:“娘,儿媳将这两个乱嚼舌根的小蹄子绑来了,要如何,还请娘唆使!”
金氏流着泪,头却微微低下去:牛角尖,甚么才是牛角尖?没了相公没了胎儿,还要硬逼着她将孩子送出去,那是牛角尖么?
她正想斥责金氏,看林源修欲言又止,声音垂垂弱了下去,林源修上前道:“回宋老太太的话,二夫人这个年纪本就不易有身,怀胎七月却小产,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我们人事已尽,若还想怀上孩子,只看上天是否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