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恶梦,醒了也就醒了,记它何用。”宋研竹淡淡回着。氛围中的杀意突然固结,她下认识护着肚子退后一步,抬了眼,只见宋欢竹惊奇地望着她的肚子,眼神在朱起镇和陶墨言之间逡巡,脸上的笑遮不住内心的惶恐,问道:“你有喜了?”
入镇国寺前,陶墨言特地让宋研竹穿上一件青色大氅,轻纱罩面,再带上帽子,旁人等闲瞧不出她的模样。
宋研竹惶恐地双眼圆睁,陶墨言摸摸她的头道:“事随时变,人定胜天。眼下我们该想的,是回府后该如何养好你的身子,另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二人正说着话,身后俄然传来哐当一声,宋研竹看畴昔,只见清癯了一圈的初夏怔在原地,地上还撒着一盆子水,这回换宋研竹喜极而泣,提起裙角三两下跑到初夏身边,搂着她哭道:“初夏,你没死,没死真是太好了!”
这一厢,宋欢竹仍旧骇怪不已,失声问道:“王爷,她肚子里的孩子……”
里头窸窸窣窣地传来脚步声,隔着门,那头传来低低的女声:“夫君,是你么?”
宋喜竹怔了怔,昂首看她,眼里带上几分怨毒,冷静低下头。
“陶将军的伤都已大好了?”朱起镇云淡风轻问道,眼睛倒是落在宋研竹身上,神采变幻莫测,终究倒是换做一句不咸不淡的疑问:“这位是?”
“真是朋友路窄。”陶墨言不动声色地对宋研竹道,宋研竹见他要上前,赶快拦着他,微不成见地摇点头。陶墨言拍拍她的手安抚着,上前两步,落落风雅地施礼:“拜见九王爷。”
初夏犹不信赖,捧着宋研竹的脸看了又看,搂着她低低抽泣起来。
小沙弥笑笑,不等陶墨言说,便想起来道:“今儿该是尊夫人出关的日子了吧?她苦心清修了七七四十九日,也该出来了。”
路上走了三日,到了长平境内时,陶墨言又换了一身便服,带着宋研竹换乘了浅显的马车,赵戎则带着陶家军先行回到京师。
风吹竹林,氛围中血腥气未退,马儿焦灼不安地踏步,不肯上前。四周非常温馨,模糊透着一股杀意。陶墨言带着世人谨慎翼翼前行,将将走了两步路,只见竹林的空位上躺着三四小我,均已断了气。
他掐住她的下巴,轻声问道:“你在担忧甚么?你放心,你弄死的阿谁,便是本王独一的孩子。”
陶墨言依着念了声佛号,笑道:“身子已大好,劳烦小徒弟挂记。”
陶墨言点头笑道:“恰是来接她的。”
宋欢竹迎上来,密切地挽起宋研竹的手,笑语嫣然道:“王爷,这就是我畴前经常同你提起的那位蕙质兰心的二mm,提及来也真是不巧,您几次都与她擦肩而过,到了本日才算是见着了。
这话天然是调侃,陶墨言弯了嘴角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九王爷千万没想到那日他在这儿上演一出金屋藏娇的戏码,他家内院却起火……两个侧妃争斗,一个害得别的一个难产死了,一尸两命。便是他的左膀右臂,那一夜也失了好几个……不焦急,我们一步步来,他加诸在你身上的统统,我都会百倍千倍还给她!”
“我就怕狗急了跳墙,会……”那大逆不道的两个字宋研竹不敢说出口。
“不怕。”陶墨言搂住她,抬高了声音道:“最怕他不跳。他的左膀右臂都被砍断了,现在是四周楚歌伶仃无援的地步。若敢跳,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了。他的第一个孩子……”陶墨言附在她耳边,用只要宋研竹能闻声的声音,低声道:“原该是将来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