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沢微虽未对朱弈珩放下戒心,但他这番言辞正中他的下怀,是以答道:“你觉得我不想支开朱昱深?但他肯走吗?现在朱悯达死了,朱南羡被关着,十七是个没出息的,逃去了南昌府,这宫中已算是没有嫡皇子了。且二哥老早便被柳昀整死了,三哥被苏时雨参成了个废人,这宫中的皇宗子不是他老四朱昱深又是谁?
朱沢微晓得祈福当日, 在城门外看到朱南羡的人实在太多,诬告他暗害太子毕竟是立不住的, 是以小出殡翌日, 他便借由一道旨意言明祈福之日, 十三殿下自回南昌府途入耳到钟鸣之音,折往昭觉寺救援太子, 何如去得太晚, 救援不成反被奸佞所害,现在身受重伤,于东宫静养,等闲不得探视。
棺木自东宫抬出,一起送往梓宫, 群臣着青衣皂带跟从仪仗队一同而往, 白纸裁成的银钱落满全部宫禁。
少时,吏部曾友谅又来禀报三月月选一事。
朱沢微听了这话,眉梢一抬:“果然?”
朱沢微虽与柳朝明诸多政见分歧,但柳朝明最后这句话却说到了贰心底。
仲春时,北方传来一喜一忧两个动静。
他默了一下,眉间忧色愈浓:“我是不太懂朝堂时势,可我长年在岭南领兵,却晓得一旦有流寇山匪,一旦有内奸入侵,百姓要遭多少无妄之灾。”他回想了一番,说道,“七哥,你是没见过岭南的流寇,他们纠集起来好像正规兵卫,更时与南疆内奸勾搭,所到之处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何况广西一带天灾比年,至今都未有和缓。十哥那边甚么状况你也晓得,他本身入不敷出还要慷慨解囊,布施布衣。倘若岭南一带的流寇自广西流窜北上该如何办?到当时岂不由南往北,从桂林府到南昌府再到京师,沿途百姓都要罹难吗?”
众臣心中有疑,倒也有人上书要求彻查,但朱沢微应是应了,过后便高高挂起,且现在宫中局势扑朔迷离,等光阴一久,朝中质疑声便愈渐少了。
朱弈珩道:“七哥放心,十弟有掌控。”
一念及此,朱沢微对朱弈珩道:“将朱昱深支去北平的事,本王便交给你了,他若觉北平府十余万雄兵不敌北凉三十万雄师,想从北大营借兵走,只要未几,都准了他。但本王要看到朱昱深在三月前分开。”
朱沢微不悦道:“你不知你是这禁宫当中独一能名正言顺领亲军卫的?你若回了岭南,那这无主的兵权便成了谁都能够做主,到时宫中一乱,等你交战返来,这帝位之上坐着的已不知是谁了,若还姓朱便也罢了,最怕最后是姓柳的,江山都易主了,你还打甚么江山?”
朱沢微说到这里,将语气一缓:“天然,你的顾虑为兄都明白,如许,等时势稍事和缓,为兄马上准你回岭南。”
他二人这厢说着话,六合间雨已落下了,朱祁岳抬眸望向这漭漭密密的雨丝,半晌,开口道:“七哥,我想回岭南。”
朱沢微听了这话,笑着道:“这个苏时雨讨厌是非常讨厌了,但对朋友确切是至情至性,当初打沈青樾的八十杖,若不是他以命相争,恐怕拖不到朱昱深回宫。沈青樾的命是他救的,但他也太自不量力,竟还救朱南羡?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保本身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