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少卿抬起眼, 双目浮泛地看着曾友谅,终究明白过来――
苏晋抬眸谛视着朱南羡:“是,若能以微臣之命,换殿下之命,只赚不赔。”
朱南羡一默,又拉着苏晋往东走,想绕路回宫。
四王封藩北平,手握神州北部咽喉,若能在四王府前杀了十三皇子,将这脏水往其身上一泼,岂不一石二鸟?
眼下景元帝还健在,兵权尚在帝王手中,可朱南羡自西北领兵五年却不是白领的,等景元帝归天,朱悯达作为嫡宗子,是正统继位不提,就算届时七王兵强马壮,能自淮西长驱直入,却也挡不住西北卫所服从朱南羡,从火线夹攻。
这是一个局, 他原觉得本身是设局者, 未曾想竟是局中一招死棋。
已近半夜时分,街头巷陌如死寂普通。
朱南羡一怔,垂眸没有答话,握住苏晋的手更紧了紧,似是想让她宽解。
沈奚点头道:“不错,我现在就去东宫,回禀太子殿下。”
柳朝明负手听完,略一思考道:“七殿下既然摆结局,你半路上遣人跟去也是徒然,那边天罗地网,五城兵马司中必然有他们的人,恐怕就算连朱十三的暗卫也招到不测了。”
彻夜的局面既然是太子与七王之争,那么锦衣卫去救了朱南羡,景元帝头一个思疑的必然不是都察院,而是太子与锦衣卫有染。
是以对七王来讲,若想夺储,朱南羡无疑是他的亲信大患。
以方才的景象来看, 马少卿必是被蒙在鼓里的一枚棋子,是这一场局的替罪羊。
难怪方才马少卿见了朱南羡一副面若死灰的描述。
酒盏已不容置疑地递到他面前, 马少卿的八字胡颤了一颤,接过酒盏高举着向朱南羡拜下。
柳朝明摇了点头道:“不,让他恰是为了救朱南羡而去。”
朱南羡短促地笑了一下,也谛视着苏晋的眼,说:“你不明白。”
现在细究起来,京师再乱,如何会有暴匪能拦了兵马司的路?
柳朝明看他一眼,转头望向清平淡淡的月色道:“你说,彻夜倘若沈青樾在马府将七王一干亲信一网打尽,朱悯达率羽林卫清了五城兵马司中七王的人,宫中今后的局面会如何?
朱南羡回过甚来,他抿了抿唇,仿佛想说甚么,却咽了归去,只道了一句:“你放心,本王必然护你全面。”
答案已摆在面前。
钱三儿从公堂一侧绕出来:“大人,但是要命巡城御史与大人一起赶畴昔。”
大抵是有人奉告他,要以满月酒作局,以寻月楼老鸨作饵诱杀苏晋,可他如何也没想到这场局,真正要诱杀的人竟是十三殿下。
苏晋拽住朱南羡的手道:“他们既然经心设了这个局,那必然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算南城兵马司的批示使是左将军的人,那他的部下呢,或者另有没有别人埋伏呢?”她一顿,松开朱南羡的手,望向这浓夜当中独一燃着灯火的处所,“殿下,你听我说,另有一到处所是安然的。
“陛下老矣,各皇储职位失衡,东宫坐大,我都察院必将只能凭借于东宫之下,今后行事,可就难了。”
柳朝明看着沈奚的身影消逝在夜色中,默了一默,俄然唤了一声:“钱三儿。”
苏晋低声道:“殿下,你晓得他们为何迟迟不脱手吗?”她沉了一口气,抬目望北,看向长街绝顶:“再往前,就是四王殿下的府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