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悯达微眯起双眼,脑中仿佛崩起了两根弦,弦丝即将相接,顿时就要收回铮鸣之音,可就在这时,长街另一头又传来杂杂拉拉的脚步声。
从沈奚身后,走出一婢女,青丝拂肩,身姿婀娜。
朱悯达只觉浑身的血一下冲到了头顶, 他凛然问道:“谁干的?”
是了,锦衣卫是如何来的?
朱悯达看了一眼立在一旁默不出声的苏晋,语重心长的对朱南羡道:“当年母后仙逝,你为她守孝三年,以后又去西北领兵五年,实在是迟误得狠了。客岁开年,你皇嫂为你挑了两名侍妾送去你府上,传闻本年你一返来,就把人送走了?这像甚么话?你好歹是皇子,是本宫同母胞弟,再不结婚,该要叫天下人笑话了。本宫已让你皇嫂帮着选拣,本日事毕,你就回东宫住,你皇嫂自会领人给你看,有喜好的,不说扶正,可先收作侧妃,嗯?”
竟没留活口?
这三人别离是她在马府后院见过的媛儿姐,嬷嬷,和管事老仆。
朱悯达回身一看,本来是沈奚带着马府一干吃月酒的官员,来此处寻他了,为首二人便是吏部的曾友谅与曾凭。
朱南羡垂眸道:“是我。”
昭合桥仿佛被血洗过普通, 桥上桥下都是断首残肢。
朱悯达想要细想,却没甚么眉目,心中将彻夜之事理了一遍,决定重新动手查起,便问羽林卫批示使伍喻峥道:“将马府上高低下搜过了么?可有甚么可疑的。”
“回太子殿下。”苏晋还未答话,跪在她另一侧的柳朝明合手朝朱悯达一拜,“苏知事是跟微臣一起来的。”
苏晋跪伏在地,垂首不语。
卫璋面上仍没甚么神采,拱手道:“回太子殿下,镇抚司在查仕子肇事案,恐再出岔子,在应天城各处布了暗线,彻夜此处异动,末将便来了。”
朱悯达觉得他在为看破马府设局一事邀功,微一点头道:“嗯,是该赏。”因而目光扫过世人,缓缓道:“诸位平身罢。”
沈奚应了声是,挑眉看向朱南羡:“敢问十三殿下,殿下可从马少卿府上讨走了一名婢女?”他说着,也不等朱南羡答复,将身形一让,“你看看这是谁。”
朱悯达目光一扫,又落到柳朝明身上,泠然道:“左都御史这是甚么意义?”
“你?”朱悯达嘲笑一声,“你有多大本领,本宫岂能不知?金吾卫不在身侧, 你是自那里招的天兵天将来杀这很多人?”
朱悯达见此景象,心中略感欣喜,道:“也好,你既喜好她,那便查一下身家背景,只要明净,先收往你府上做个侍妾吧。”
苏晋抬眸一看,心中大震。
朱悯达听了这话,心中一凝。
他的目光掠过朱南羡, 又落在苏晋身上,又是一笑, 声音更冷了:“本宫也是猎奇, 迩来应天城的大事, 如何桩桩件件都离不了应天府从八品苏知事?”
“走了?”朱悯达再忍不了他三人言辞含混,眉间涌出肃杀之气:“这暗夜深巷寂杳无人,一个戋戋弱女子,能走到哪去?插翅飞了么?”一顿,又转头看向苏晋,“反是苏知事,莫名而来,莫名呈现在此处,不得不让人生疑啊。”
十四殿下朱觅萧是当今皇贵妃之子,年纪虽轻,气势却高,仗着先皇后故去,其生母乃后宫之首,把本身当作了半个嫡皇子,夺储的动机可谓司马昭之心,可惜本领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