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朝明挑眉。
等苏晋的身影消逝在都察院外,柳朝明略一思考,想到当日教唆下毒的人还未找到,正要去叮咛前三暗自派两人跟着,不防被沈奚的扇子一拦:“不消不消,这贼没抓到,担忧也不止你一人,苏知事此去,自有二白痴跟着。”
周萍抬眼看了堂上二位的神采,都没当真要惩罚他的意义,便道:“昨日有个阿婆来衙门找你,我与义褚兄一问,是元喆的姥姥,因元喆去家里的信提起过你,她找不到元喆,才找到这里来。”
若说谁还能自这腥风中艰巨走过, 便只要前任左都御史, 人称“老御史”的孟良孟大人了。
沈奚嘻嘻一笑,改了词:“号召,号召的客。我腿不是折了么,官袍太烦琐,就穿了身便服,那里知周通判将我认成个打杂的了,说他一起自宫外走来,实是热得慌,想问我讨碗茶喝。我心想,这好歹是都察院的客,总不能怠慢了不是?
苏晋猛地抬起眼,怔怔地看向柳朝明。
周萍又道:“我托杨府尹探听过了,现不知元喆是如何了,以是才来问问你。”一顿,抬高声音道,“加上非常担忧你,这才出去瞧瞧你。”
柳朝明看着她拈香燃烧的模样,俄然想起老御史生前所说“若能得此子,必然收在身边,好好教诲”,以及他临终时,曾握着本身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柳昀,苏时雨这一世太难太难了,你必然要找到他,以你之力,守他平生。
她一整夜没睡结壮。
柳朝明冷眼看着沈奚:“你如何他了?”
沈奚没正行地往他右部下坐了,又端出一副惊奇神采:“御史大人此言可冤枉小民了。周通判本日一大早来都察院找苏知事,赶巧您二位不在,还是我这个串门子顺道帮都察院接的客。”
苏晋避开柳朝明的目光,看向奉着老御史牌位的香案:“柳大人,我不肯退,我只是不明白,退便错了么?凡事极力而为不能如愿,是不是尽早抽身才更好?莫非非要如西楚霸王败走乌江,退无可退时自刎于江干么?”
面前的柳朝明仿佛不一样了,长年积于眼底的浓雾一顷刻散开,暴露一双如曜如漆的双眸,倒是清澈而果断的,仿佛一眼望去,便能中转本心。
周萍扑通一声又往地上跪了。
又是个穿便服瞧不出身份的,看了周萍一眼,咳了一声还没说话,周萍便跟他跪下了。
幸而那药草总算在四肢百骸弥散开来,逐步将一身沸腾的血安抚温凉,像只要力的手,把她的灵魂从阴曹地府拽返来。
这是老御史的故居。
只可惜人一旦到了高位, 不免患得患失, 积虑成疴,非刮骨不敷以慰病痛。
沈奚拿扇子敲敲案几,问柳朝明:“哎,他这目无长辈以下犯上的弊端,但是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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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晋道:“我已没事了,这就随你一起归去。”言罢,一揖拜别了柳朝明与沈奚。
柳朝明道:“饶是如此,他仍受了杖刑,双腿坏死,余生十年与病榻药石为依。”他回回身看入苏晋的眼:“苏时雨,在你眼中,许郢的死是甚么?是故交憾死不留明净的遗恨,还是彼苍不鉴鬼神相泣的奇冤?或者都不是,他的死,只是你亲历亲尝的一出人生悲惨,而这悲惨奉告你,好了,能够了,不如就此鸣金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