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千年醉(盗墓,GL) > 第142章
夏若卿一行清泪直流而下,埋首在贺兰馥胸前只是不言。贺兰馥将人紧紧揽在怀中,只觉动手处肌肤冰冷,这屋中不通外间阳光,夏季摆放的很多玉石消暑之物还未尽数撤下,房中寒凉,也不知夏若卿如许呆坐了多久。贺兰馥心中当真是又恼又恨又怒其不争,又万分光荣本身来得及时。如果再担搁早晨一两个时候,结果只怕难以瞻望。
纵是贺兰馥鲜少感慨,现也是忍不住一口感喟溢出唇角,又恨本身进宫时发誓保护夏若卿不教她为人所欺,但一人力单根底陋劣,又哪能在这后宫中到处护得全面,才让夏若卿本日至此委曲地步。
这当口贺兰馥真是骂也不是,劝也不对,想哄人本身心中那股邪火又燃得几欲发疯,看着夏若卿楚楚不幸模样心头更是痛上万分。影象中昔日儿时凶暴滑头敢作敢当的印象与面前这目中含泪娇弱无依的模样实是没有一寸对得上,真真是宫廷光阴不饶人,生生将那样一个豪气女子折磨成了当今柔嫩脆弱的南诏后妃静贵嫔。
即使已是猜到,但真听得夏若卿如此说出,贺兰馥心口仍如受了重锤一锤,咬牙忍了半晌将肝火压下,才沉声道:“嫔妃自戕乃是重罪,你当晓得的罢?”
不等夏若卿承诺,贺兰馥竟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北燕民风彪悍,贺兰馥之父虽是皇族也是交战疆场之辈,兄长同是技艺超群。固然贺兰馥是女儿家,为保她强身健体也让她跟着学了些许技艺在身,现在贺兰馥又长得身量颇高,抱起夏若卿竟似没费多大工夫。
“我……我明白……但是……贺兰姐姐,我真的……真的……”不待语毕,夏若卿方停的泪珠又如断线珍珠般落下。
这话若教得宫里其别人听去,怕是惊得下巴也要掉下一截。贺兰馥夙来寡语冷颜,何曾有如此和颜悦色柔言软语的时候。夏若卿听得一席安抚,心境似也垂垂平了,泣声渐止,愧色满面,细声道:“是卿卿一时胡涂了,竟钻到了牛角尖里去,幸亏姐姐来得及时,不然一念之差不但害了本身性命,也拖累夏氏一族满门毁灭不得翻身。”
待得表情平复些许,贺兰馥才顾上取了外裳为夏若卿披上,再将脸上诸般情感掩去,又是一副人前冰冷模样,冷然道:“哭得够了罢?那便说说你方才那般到底意欲何为?”
话说到这份上,也容不得夏若卿不该了。贺兰馥又说了几句闲话,见时候实是来不及了,才起家拜别。
盘盏造得既薄且小,被香炉一赛过没全碎,只是中间裂开了很多陈迹。那盘盏中不久前仿佛盛过液体,现在盏底沾了很多香灰。宫内的香都是拔取上等,灰末自也是细若流水。夏若卿用巾子拭净玉盏,只见玄色的灰痕已经顺着碎裂的印子渗入玉盏底部。这玉盏底部是半透明的,衬着灯烛一看,中有一层空隔,内里盘有一条玄色细若蚕丝的线影,与渗入玉盏的香灰裂缝极其类似,若不事前晓得根本分辨不出。
夏若卿将玉盏接在伤口之下,艳红赤色一滴滴聚在玉盏当中,又顺着裂缝流入底部隔层,都将隔层浸满了,那条如丝似线的黑痕还是一动不动,显被香灰腐蚀,早死得透了。
那把小匕首贺兰馥临走前已经带走了,夏若卿摇了摇那玉盏,神采阴沉,也不踌躇,将贺兰馥刚才包扎好的布巾扯开,用劲一扯,才停滞的血又从口儿中缓缓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