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王苦着脸,却粉饰不住腻烦:“端王叔呆板陈腐得紧,三哥不也经常为此头痛么?王叔如何能够承诺。”
一众保护簇拥着身披鹤氅的萧绎和穿真红大袖衫的思卿驰马至京西驻军大营的辕门前。大营的保卫呵道:“此处乃虎帐重地,不成逗留!还不快走开!”
孟光时听了如饮醇酒美酒,满面通红,冲动道:“臣必然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孟光时升任京卫批示使还不敷一月,和江东也就打过一两次照面,连累不到江东。”
今上即位时还年幼,先帝为防宗室篡位,遗诏由异姓勋臣嘉国公沈自舟和靖国公元敬修辅政。嘉国公沈自舟早殁,靖国公元敬修把持朝政,贪墨无度,乃至吏治废弛、国库空虚。
思卿再度摸索,萧绎只好道:“嘉国公府百年基业,我自有保全江东的体例。”
入秋后宫内御园里的菊花竞相绽放,各宫廊下也摆满了菊花盆栽,所谓“冲天香阵透长安”,到处浮动着菊香。
思卿明眸一转,摸索道:“谁家的女孩儿?”
见思卿进殿,萧绎道:“你来看看这落日。”
萧绎点头。思卿明眸流转,笑道:“妾没有带剑,欲借孟将军佩剑一用,不知将军肯否?”
思卿便知萧绎口中的“大事”就是针对端王的事,因而也没提起衡王求娶王妃,只问:“从谁动手?”
皇贵妃叶氏是右相叶端明的嫡女,闺名兰若,小字思卿。今上元后诞育太子产后即殇,这位皇贵妃现在统领六宫,位同副后。
烛影跃跃,把席间诸人的面孔都照的浮动起来,让人头晕目炫。孟光时心头疑云乍起,但见萧绎也没有佩剑,摆布内卫统领均未随驾,这位皇贵妃的端倪娟然如画,身形又非常娇弱,因而解下佩剑双手奉给思卿,道:“得见贵妃仙姿,臣三生有幸。”
思卿本来站在紫檀大案前面绘制一幅工笔花鸟,见衡王出去施礼,放下笔笑道:“你不是一贯不爱受人管束么?畴前太皇太后在的时候相中的小娘子,你都不中意。如何俄然想起娶王妃了?我先前看威国公的孙女儿极好,一则怕你不乐意,二则当时还没出太皇太后的服,我就没提。”
思卿以袖掩面,饮下一杯酒,对萧绎私语:“凭他也自比诸葛孔明?”萧绎笑而未答。
萧绎双手扶起孟光时,道:“待其间大事一过,朕必然不会薄待于你。”
思卿接过剑,向萧绎盈盈一笑。琵琶声乍起,红衫掠处,翩若惊鸿;剑光闪动,亦幻亦真。座下将士神驰目炫,连孟光时也看住了,唯有萧绎暗中攥紧了拳头。
衡王见思卿没有一口回绝,另有圜转的余地,唯恐思卿窜改主张,赶紧施礼辞职。
思卿对镜插好一支掩鬓,道:“我如果一口回绝了他,他还不闹翻天?林波浮……”
“胡说,你三哥是最恭敬端王的。”思卿轻斥。
衡王没好气隧道:“本王有要事要面见娘娘。”因见菱蓁没有让步的意义,只好又道:“我要娶王妃。”
思卿终究面露不屑,忍不住又道:“孟光时固然做过端王府长史,又是受端王保举出任批示使一职的,但现在他是嘉国公、金吾将军沈江东的部属。迈出这一步必定会连累到沈大哥,三哥,要动端王,舍掉一个孟光时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