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晓得云辞向来讲一不二,不由暗自测度他担搁路程的启事。想来想去,毫无眉目。
也不知如此过了多久,门外俄然响起一阵动静,随之又传来竹影的模糊话语:
“正因我晓得她是谁,才会开这个口。”云辞开阔地望向沈予,道,“你不能因为她出身风尘,便摧辱她。畴前的事也不是她的错。”
袖中藏着的几张纸字字灼心,皆是面前女子的血泪与伤口。他本该挑选视若无睹,可天意让他赶上她,又有了这三月余的主仆情分,他便不能袖手旁观。
仿佛是有万箭齐发,穿心而过。同时落空爱情与友情的滋味令沈予难以接受。明显晓得云辞并不体味他对晗初的心机,可要开口透露那一番密意,他办不到。
未承想,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淡心又寻到她的院落,恶声恶气隧道:“谁教你在此偷懒呢?还不快去书房奉养!本日主子不返程了!”
在说出这番话之前,云辞从未想过,世人眼中求入无门的离信侯府,在这少女面前会被不屑一顾。而他堂堂世子,竟还要苦苦劝说她低眉点头,只差要求。
见此一言,云辞没有当即回话。他磊落地在沈予面上打量半晌,才沉沉道:“为了甚么,你内心清楚。京州皆知沈小侯爷对待女人的长性,你不能让她再难过一次。”
东苑书房。
“子奉。”云辞轻微感喟,话中是看破存亡的淡然,“你也晓得我并非长命之人,更不会等闲沾惹甚么女子……我与出岫主仆一场,怜她出身、惜她才情,只想今后庇护着她,为她寻个好人家。”
“你是惯常说愿意话吗?”他并不泄气,笑着诘责,“如果不肯分开,昨夜为何要弹《少年游》?你既敢弹出来,为何不敢承认?”
言罢,云辞转首看了看窗外天气,低叹一声:“细算时候,子奉也该过来了。将眼泪擦干,随我去见他。”
云辞看懂了,面无神采地回道:“我没有命你前来。”
“怎的俄然决定不走了?”沈予见晗初出门,才笑着扣问。
翌日,晗初没有去书房奉养,只是如常熬了药,拜托淡心代为送到。她觉得,昨日云辞的赠琴之举,已将这段主仆干系画上了句号。
“好女人?糟蹋?”沈予好似听到了甚么笑话,放声大笑,“你若晓得她是谁,恐怕不会当她是个好女人。”
晗月朔愣,又做了口型道出两个字:“淡心。”
晗初先是对沈予行了礼,便依言低眉退了出去。
“主子叮咛了,任何人不准打搅……”
东苑,待客堂。
云辞本来想当着晗初的面与沈予谈一谈,可临进门时,他却窜改了主张,对晗初含笑道:“你先归去。”
“自从明家父子来过以后,你便不大爱笑了。”云辞语中带了几分希冀,不答应晗初持续躲避,“奉告我启事,你有苦处是吗?出岫?”
晗初见状也有些难堪,便欲俯身辞职。
“即便子奉情愿护你,可文昌侯府呢?是否情愿为了你去获咎当朝后族?”云辞自知戳中了晗初的把柄,也承认这体例非常残暴。可他别无他法,唯有如此劝她。
他都闻声了!晗初顷刻停止抽泣,眼神恍忽不知该如何解释。本来觉得昨夜之曲无人聆听,可到底落入了故意人的耳中。
沈予内心明白,本日若不罢休,他亏欠云辞的只会更多;可本日他若放了手,只怕云辞内心没甚么,他却不能再与之手足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