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清冽的目光中跳动着烛火,状若偶然隧道:“文昌侯府不是送过贺礼了?你又操心机做这巧物……倒也像是你的气势。”
一双龙凤红烛影影绰绰,不知何时已被吹灭。可彻夜,必定有人展转不眠……
“是吗?”云辞微微侧首问道,却没转头,继而又看向桌劈面的沈予。
只这一宣称呼,足以令夏嫣然的神采绯红欲滴。她用那双盈盈秋水的瞳眸看着他:“挽之哥哥还记得我们七年前的赌约?”
“品言。”他仍然风俗唤夏嫣然的小字。
沈予勉强笑回:“情意罢了,你喜好就好。”
幽蓝摇摆的烛光下,悄悄躺着两柄硬冷之物,烫金雕纹,触手生寒,一把镶嵌着红色宝石,一把镶嵌着绿色宝石,说不出的小巧精美。现在这两把匕首摆在一处,出岫才看出来,本来匕鞘上雕的是鸳鸯,而这两颗宝石,恰是两只鸳鸯的眼睛。
沈予唯有苦笑:“我本来想说你傻……也不知现在你我谁更傻。”
沈予笑笑没有说话,明显还是有些情感。
“你都成甚么模样了,我还挑这时候与你调笑?”沈予沉声回应,无一丝亵玩之意,“还是你觉得,当初我冒着获咎明氏的风险将你藏在追虹苑,只是色欲熏心?”
重听“晗初”二字,出岫俄然有一种仿佛隔世之感。她转首看向窗幔,笑中带着自嘲:“都说‘朋友妻不成欺’,我不敢自称是他的妻,可事到现在,只能他主动赠送,不能您主动讨还。这事理,您该比我更明白。”
“这是小侯爷暗里送您的大婚贺礼。”出岫赶紧打断沈予的话,在云辞身后仓促道,“小侯爷传闻我喉疾病愈,特地前来探视,一个没忍住,便将这双匕首抖搂出来,在我面前显摆呢。”
沈予再次嘲笑一声,非常心疼地看着出岫:“你的身子没有复原,不能随便外出吹风了。”
出岫听在耳中,又迎了淡心与竹影进门,笑问:“前头散了?”
出岫边说边叹:“当初侯爷向您讨我,只当我是您的婢女,而您也未曾回绝……我若只是在他身边奉养笔墨也就罢了,可现在我已与他有过肌肤之亲,您是否还能张得开口?”
这一句,出岫如何能代云辞答复?唯有道:“他是离信侯,有他的任务。当初婚期订下时,他并不晓得我有了身子。”
了解一载以来,这是出岫第一次见云辞穿别的色彩。畴前那位白衣谪仙好似换了小我,被这新郎喜服衬出几分炊火之气。倒真正像个青年贵胄了。
沈予瞟了出岫一眼,几近是咬牙切齿地挂上俊笑:“是啊!先请出岫品鉴一番。”
“晗初……”沈予只呢喃出这个名字,神采庞大,似在考虑。
“真没想到,我不过是一句打趣话,要将这园子改名字,你竟当真了。”夏嫣然掩唇含笑,“本日才知,这园子已改名为‘知言轩’……”她这句话有些欲拒还迎的意味,似在等候着甚么回应。
而此时,云辞已瞥见桌案上的一对富丽匕首,眉宇一蹙:“这是……”
云辞也没有悠长逗留的意义,又开口号召沈予:“走吧,你若再不救场,我可不可了。”
夏嫣然自知其意,素手接过与之交杯对饮,面色更红。
“您指的是哪一句?”出岫回想一瞬,不解其意。
“在的。”这题目终究能令出岫如常答复,她忙从枕头底下取过那非常富丽的冰冷之物,奉至沈予面前:“夜夜放在枕下,只差烧香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