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唇边始终留着含笑,一一目送来宾拜别。他面上似是漾着醉意,然细心一看,又是清冽。
“这是我送给晗……”
不得不说,这身衣裳……云辞穿戴很都雅。出岫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神采,更不敢猜想他为何要在大婚之夜跑来此处,连衣裳都没换。她唯有动了动唇角,扯回那残存的笑意,恭敬地施礼:“恭喜侯爷。”
可那一抹娇羞倒是如出一辙,清澈双眸盈颠簸听,唯有眼角一滴泪痣……
只这一宣称呼,足以令夏嫣然的神采绯红欲滴。她用那双盈盈秋水的瞳眸看着他:“挽之哥哥还记得我们七年前的赌约?”
夏嫣然自知其意,素手接过与之交杯对饮,面色更红。
闻言,出岫倒是出言安抚:“您是顾恤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您若当真开了口,只怕今后也要悔怨的。”
“挽之哥哥。”新娘缓缓抬眸,朱唇抿笑,及时将云辞的思路唤了返来。面前这有八分类似的女子,是另一小我。若当真论起来,他熟谙她更久一些,也更熟谙一些。
一双龙凤红烛影影绰绰,不知何时已被吹灭。可彻夜,必定有人展转不眠……
“在的。”这题目终究能令出岫如常答复,她忙从枕头底下取过那非常富丽的冰冷之物,奉至沈予面前:“夜夜放在枕下,只差烧香供起来。”
出岫未再出声,低眉将门关上。
幽蓝摇摆的烛光下,悄悄躺着两柄硬冷之物,烫金雕纹,触手生寒,一把镶嵌着红色宝石,一把镶嵌着绿色宝石,说不出的小巧精美。现在这两把匕首摆在一处,出岫才看出来,本来匕鞘上雕的是鸳鸯,而这两颗宝石,恰是两只鸳鸯的眼睛。
“您指的是哪一句?”出岫回想一瞬,不解其意。
出岫抿唇,怔怔看着一对匕首,不知该如何接话。
“小侯爷……”她睁大双眸难以置信,面上尽是震惊,“您是……在拿我调笑吗?”
“记得。”云辞站在床畔,昂首看她。
云辞清冽的目光中跳动着烛火,状若偶然隧道:“文昌侯府不是送过贺礼了?你又操心机做这巧物……倒也像是你的气势。”
这一次,出岫并未正面答复,沉吟半晌才道:“先且非论我是否情愿……您两位十几年的友情,若当真再开口讨要我归去……这份交谊焉能持续?”
畴前只喝花间清露的人,彻夜也免不了要喝酒吧。
云辞按捺下心中情感,执起金挑子挑起新娘盖头,入眼的精美娇颜令他刹时恍忽。这妆容精彩的绝色女子是谁?是她吗?她又何曾抹过胭脂?她应当不施粉黛才对。
“没,侯爷推说出来醒酒。”竹影回道。
“是。”出岫语气果断。
这一句,出岫如何能代云辞答复?唯有道:“他是离信侯,有他的任务。当初婚期订下时,他并不晓得我有了身子。”
玄月的秋风缓缓吹开窗幔一角,伴跟着一阵如有似无的脚步声。沈予习武,耳力活络,立即蹙眉道:“我先出去,不能毁你名声。”
“你都成甚么模样了,我还挑这时候与你调笑?”沈予沉声回应,无一丝亵玩之意,“还是你觉得,当初我冒着获咎明氏的风险将你藏在追虹苑,只是色欲熏心?”
闻言,沈予悄悄感喟,面上一副“早已推测”的神采。他沉吟半晌,从袖中取出另一把匕首,缓缓将两把凑成一对,搁在桌案上,道:“我当初说过,你若情愿返来,这匕首便是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