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下属又是谁呢?”
犯官家眷,多是充分掖庭、罚没为奴。姿色优胜者会被送去调教,作为官妓、歌伎供人玩赏媚谄。燕竹平素倒是不太张扬,林七许是今儿才知她竟是罪臣以后。
西南大营,那是虎帐呐。
林七许不成置信地问道。
林七许不是多么不近情面的主子。
“你这么多年,都不恨吗?”
燕竹却沉默地点头:“奴婢那会儿实在年幼,不太记得住。如果稍稍探听下,应当是探听地出来的,姐姐同我说的是,御史台左都御史,那会儿俩家还相互走动,我姐姐还与他家的嫡次子订过亲……怎料他们如此狠的心。”
“这个奴婢不清楚……文籍名册,都是保管在兵部的。姐姐她应当不会在正式的造册上,奴婢很多次都会想,或许她早就不堪折磨,死在了去西北的漫冗长路上,或许西北局势混乱,她有幸趁乱逃脱,颠沛流浪地活着。”可非论哪种,半夜梦回想起来,都是钝钝的疼痛。
带走了。
燕竹说着就从小杌子上起来,敛起裙摆,恭敬地跪在地上,慎重地佩服下去。
“你可听到过甚么动静?”
“你姐姐呢?”
这三个字可想而知,含着多少的绝望与哀思。
燕竹不会白手无凭地来求,她尽力屏住打转的泪水,絮絮道:“实在像我们这般罪臣以后,成年女子皆贬为官妓,奴婢与姐姐年事不敷又体量肥胖,宫中掖庭没要咱俩,只能拉去教坊司,可巧王妃差使着嬷嬷来挑人,奴婢便被挑走了。”
谁又晓得,产生过甚么不堪的事呢?燕竹有她姐姐倾力相护,总算过得温饱不足,姐姐既爱妹心切,想来是个固执勇敢的女子,但愿不管碰到甚么,都能咬着牙活下去。
燕竹既提了开首,总得让她诉诉这些年的痛苦与牵念。林七许表示她坐下,暖和道:“你姐姐大你几岁来着?”
按大周例律,极刑重者,老婆皆以补兵。即妻女充作营妓,常常了局暗澹。
获咎权贵?被下属揪出去顶包?
“奴婢父亲是御史台的小吏,不过每日执笔对奏,当时御史台弹劾权贵,何如对方势大,沦为下属的替罪羊,母亲不堪为妓,抹了脖子去找父亲,留下我与姐姐相依为命。”燕竹提及这些还算安静,能够是过分年幼,认知与感受不太灵敏,说到姐姐处才有所动容,道,“姐姐的乳名是颖姐儿,闺名唤青瑛,奴婢是青玲,倒冲撞了楚嫔的名讳。”
“奴婢只想晓得,姐姐的近况。能做点甚么就更好了。今儿奴婢见主子要探听武乡侯府的事,奴婢情愿尽微薄之力,只求来日姐姐能阔别那水深炽热。”
话毕,燕竹已经不堪重负地扑倒在地,垂着脑袋,呜呜的抽泣声闷在胸前,在喧闹的夜里格外悲惨,多年的怅惘与伤痛,积存在内心的深处近十年,彻夜如大水开闸般轰然涌出,激起滔天的满腔悲忿。(未完待续。)
燕竹看着温文平平,为人刻薄,林七许做梦都没想到竟也有这类无处可报、无路可走的血海深仇,那位御史台左都御史能够说比武乡侯还狠绝地多,送了他们一家人赴鬼域,逼得订过亲的青瑛沦落到虎帐为妓,大家鄙弃。
林七许连感喟都觉很多余,世事如此惨白,安抚的话皆是徒劳。
燕竹神采非常凄苦,道:“本来奴婢求了那位采买的嬷嬷,将姐姐与我一道买去,可……可姐姐她已非完璧之身,我都没来得及与她见最后一面,被西南大营的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