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氏呸了她一口:“你说冤枉就冤枉了么?不是胡匪,做甚么冲我们家的人射箭?你到外头瞧瞧,马车上被箭头射出来的孔还在呢!若不是我们家的性命大,早就被一箭射死了。你哥哥若只是来接你,做甚么冲要着亲家射箭?难不成他也晓得他妹子做了甚么孽,恐怕我们把你送官,以是搏命拼活,做了胡匪也要来救你归去?真真好笑。当日是你自个儿认了罪,自个儿方法罚,还说甚么要削发赎罪的话。成果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我们老两口对你够仁慈的了,至今还没把你如何着,你倒是得寸进尺,耍起公公婆婆来了?你这还叫甚么官家令媛?小门小户的女儿都比你晓得甚么叫礼节廉耻!怪不得你娘家出了大赃官呢,这般家教,能教出甚么好人儿来?!”
梓哥儿长得肥大,小脸尖尖的,带着一种不大安康的青红色,长相漂亮,还让人感觉挺眼熟。秦含真细心认了认,才发明他长得有点象祖父秦老先生,不过与祖父的温文尔雅比拟,他总有些怯怯的模样,令人忍不住心生顾恤。
何氏听到牛氏说那群官军与烧秦平哨所的人是一伙的,已是大惊失容。她不晓得牛氏只是信口开河,只当对方真的晓得了内幕,当下甚么借口都想不起来了,焦心肠说:“老爷太太仁慈,饶了我哥哥吧!他……他当真不是甚么胡匪,他带去的那群人都是官军,是榆林卫的人呀!县衙的人定是屈打成招了,求老爷太太开恩!”
虎伯嘲笑着看何氏面色变幻,独自带着金象出去了,叫上儿子,便出了大门。他们也不是直接去虎帐,而是到四周邻居家问了一声,寻到一个休假在家的小军官,请他帮手,带路去的虎帐。有这位小军官在,入营时就便利多了,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上前来拦人。
何氏猜想他们定是要去寻秦安,暗自心虚,干笑着说:“我已经打发人去寻二爷了,老爷何必再让虎伯与这位管事去辛苦跑一趟?在家里等动静也是一样的。何况他们是外来人,不熟谙大同门路,虎帐重地又非闲杂人等随便可靠近,倒不如我们家里的下人便利。”
谁也没理睬章姐儿。还是秦泰生家的醒神过来,拿了个垫子放在她面前,她才跪了下去:“孙女儿给祖父、祖母存候。”
这话说得诛心,屋里屋外不但有米脂秦家的丫头婆子,另有都城承恩侯府的人,以及二房未曾跟着去米脂的男女仆妇。听到牛氏这话,个个都掩不住脸上的惊奇之色,昂首向何氏望过来。
牛氏瞧了心疼,赶紧让虎嬷嬷把孩子抱了起来,送到她面前,就抱着梓哥儿摸他的小脸:“如何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抱病了?”
不等她多想,牛氏已是按捺不住,喝道:“还愣在那边做甚么?从速带着你的闺女给我滚出去!好好教你闺女说话,叫甚么祖父、祖母?我原觉得她自姓陈,不敢认她做孙女,现在才晓得,本来她也不姓陈,竟不知是你哪个奸夫的种哩!没的脏了我的地儿!”
何氏不甘心坐以待毙,脑筋转得缓慢,想要寻个来由出来。她还没想到,牛氏就已经开端发难了:“你在这里发甚么呆?我们老两口来了这么久,你不存候,不请罪,也不叫人上茶,真是反了天了?!”
牛氏嘲笑:“我傻呀?事前派人来报个信,你还不逃得远远的?我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象你这么厚脸皮的女人。这才几个月呢?就装没事人儿一样,活象你在米脂说的做的都是假的一样。你怨我没给你报信,我还怨你一声号召不打就逃窜了呢!我且问你,你那日去庙里跪灵赔罪,回家路上与秦泰生家的一起叫胡匪掳了去,既然逃脱出来了,怎的也不给家里报信?我晓得你早就安然无事了,还在临县待过几日,以是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说甚么被胡匪所困,身不由己的话。米脂离临县,如何也比大同近吧?你连公婆都不禀报一声就跑了,你可晓得家里为了找你,都闹得全部县城翻了天?!县里县外的人不晓得,还觉得你死在胡匪窝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