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操纵我来对于他?”乐宁朦似揣摩出了他的心机,幡然悟道。
“颖,你还是投降吧!”忽地,她哑忍的将统统情感掩蔽在心底,目光极其果断的劝道,“天子御驾亲征,不管你反不抵挡,都已被认定为民贼,现在南有洛阳,北有幽州,朝廷多次嘉奖范阳王戍边之功,其兵马已强大到十万,现在你已是腹背受敌,如此硬拼下去,并无多少胜算,大晋已是内忧内乱,何必再自相残杀,给鲜卑蛮夷可趋之机?”
“谢郎……”
“皇上的函件,我已让使者送去邺城了,倘若城都王肯受降,这一场内战便能够制止,而你……”嵇绍似猜到了他的心机,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传闻城都王非常宠嬖他现在的王妃,还特地为她办了一场昌大的婚礼,此事已在邺城当中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就见她脸上扬起一抹断交而冷傲的笑容,将孩子抱到他面前,说道:“谢郎,他叫谢尚,坚石是我给他取的奶名。”
谢容且心中一痛,哑忍的沉默了一阵,只喃喃的低声道了一句:“我毫不成能让她跟着城都王一起陪葬!”
谢容且感激的道了声谢,便带领着这数百骑士奔赴邺城了。
乐宁朦一时也语噎得不知如何往下说,只沉默的闭上眼睛,沉吟了半晌,忽地,耳畔似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她陡地睁眼,似想到了甚么,望向谢容且道:“谢郎,你快走!荡阴那边必然出事了!”
闻声,乐宁朦霍地昂首,看向他,就听他道:“你想见她,孤王也可成全,不过,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来见你!”
但是这孩子仿佛天生就有一种灵敏的直觉,晓得她们母子即将要别离,便更加对她依靠粘乎起来。
“伶仃赴往邺城?”嵇绍闻言大惊,不由怒道,“城都王这是挖了圈套想置谢君于死地!”说罢,又转向谢容且道,“唯恐有诈,不得前行!”
“这是你的孩子,是你们谢家的先人,你带他走吧!”她道。
而就在她落地之时,谢容且所率的数百骑士也恰好及至面前,她的身后也是城都王守城的数万雄师。
“那你想如何做?”乐宁朦问,见他一时不答,又苦笑了一声道,“我能够死,能不能在我死之前,让我见谢容且一面,尚毕竟是他的孩子,我想将尚还给他,这是我欠他的!”
这时,城都王蓦地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想见谢容且吗?”
顿了一声,他又看向谢容且,问:“明朗,你真的还要再对峙么?”
“诶,你这孩子啊!”笑着含泪叹了一声,她才抱着坚石踏进一只乌黑的大篓当中,缓缓的从二十七丈高的铜雀台上降了下来。
他这句话说完,乐宁朦身子也蓦地一颤,心口仿若被刀划过普通的痛,而坚石又在她怀中哭了起来,乐宁朦赶紧又哄着坚石,将他推到谢容且面前,说道:“尚,这是你父亲,你不是一向驰念阿翁的吗?快,到你阿翁身边去!”
“不,我有父王,我只要娘亲和父王,我不要分开你们!”
谢容且蓦地怔住,眼中也垂垂的溢出几近破裂的微芒,他哑忍着内心的痛苦,直过了好半响,才喃喃自语般的道了一句:“莫非……又是我来迟了一步吗?徒弟给我们重生一次的机遇,就是要我将上一世的痛苦再重新体验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