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是谁？师兄，你觉得是谁呢？……月色下他眼中有惊惧，躲闪过她炽热的目光，坐下去持续安静地跟二师父下棋，竭力压停止指的颤抖，一子落下，胜负已分。二师父朝卿羽递过一个欣喜的眼神，摆摆手表示她走开。
卿羽看得眉开眼笑，她的大师父啊，永久都是这么美得不成方物。
公然，她堪堪上前走动一步，便只觉刀气吼怒，寒锋破空，眨眼间刀刃已顿在她眉心，她心下一惊，白着一张脸，低低唤了声：“师兄，是我。”他面上的冷厉一闪而过，仓猝移开刀，言语间俱是歉意：“我还觉得是……”
前次见他还是在露鼎记开张前夕，她回家取些换洗的衣裳，见到他与二师父月下对弈，月色洁白，光芒泠泠打在他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和顺。嗯，他大多时候都是那般冷峻沉默，特别是在阳光下，喜好把眉头蹙成一个淡淡的“川”字，总让人觉得此人是刻毒的、无情的，不敢靠近，但也唯有在寂静的夜里，温润的月光为他披上安宁平和的外套，才会令人感觉他原也是有暖和一面的吧。
卿羽赶快接住话：“兰姨您就别客气了，今后师父还要多仰仗您照顾呢，吃顿饭如何就能见外呢？”
何当负手文雅踱步过来，满含春意地看了大婶一眼，又对卿羽道：“甚么大婶不大婶的，都把人家叫老了，兰姨是个利落人，心灵手巧的，我还真要感激她能将我这名牌衫子补缀得天衣无缝呢！”
那大婶穿戴件柳绿色的轻衫，打扮得非常朴实，乌发在脑后盘了一个髻，简朴又利索，只是上面斜插的一根琉璃簪子甚是刺眼，乍眼一看就知是个不俗的宝贝，说不定又是大师父的私己，拿出来哄人家的。
不消一炷香的工夫，已经达到了城南家里，远远瞥见院门敞开，大师父正盘腿坐在槐花树下，跟一名妇人唠嗑。大师父白襟青衫，随便束了低发，天青色的发带垂下来，遮了他的侧颜，特别怀里不知如何搁了一束花，紫色的小花瓣聚在一起，恍若一团云雾，风一吹，动员大师父的衣袖与发丝拂了几个起落，仿若世外神仙。
一顿饭做好，适值二师父和师兄也返来了，本来还井然有序忙活的卿羽，在抬眼瞥见周顾时乱了手脚，被烧火的叶白喝了一声，才没把凉水当作米酒放。
……这么一想，平白添了些烦恼，叹着气去灶膛生火了。
这马屁拍的是真响，卿羽恶心得直想将手里的鱼甩他脸上，但恰好大师父很受听，他最爱听别人夸他、捧他、歌颂他，哪管至心或冒充，归正只要谁将他作为崇拜工具，他就乐得找不到北了。公然，这时已经故作谦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兄弟说话真客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实在老朽也没那么好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当袖子一挥，忿忿道：“莫要替阿谁白痴说好话，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一心钻在钱眼儿里，连师父也不管了，我还希冀她给我养老呢，这么一看，哼，希冀她我这一把老骨头让狗啃了都说不定！”
何当非常见机地止住了对白露痛心疾首的控告，极具美感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狭长的缝，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叶白，语气携了几分笑意，“卿羽呀，好样的，才下山没多久就套住一个相好，深得为师真传，唉，早知如此就该早些让你下山的，白白迟误了你几年大好芳华，为师这内心好生过意不去……嗯，模样长得姣美，目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