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看也不看他,仍旧用心致志地赶马:“我看,你是遗憾没能与白女人好好道个别吧。”
卿羽支起脸颊微微感喟:“你是不体味我师姐那小我。她看似彪悍不好惹,实在不过是做出一副傲娇的姿势,让人感觉不成侵犯也不敢侵犯。她太要强了,乃至于统统人都觉得她果然是很强的,可她也有做不到的事,难圆的心愿。”
叶白亦是一笑,笑容里有着不易发觉的邪肆,一把抓了卿羽手腕,带至面前,手指抚上她眉宇,眼中光芒满满,像水中明月:
一阵冷风冷不丁吹过,她悄悄打了个寒噤,脑筋顷刻得以复苏,赶紧自他臂弯间退出来:
叶白回过甚来,她惊起回神,故作平静地干咳两声,提了提手中的酒壶:“我拿了女儿红给你。”
他闲逛动手中酒杯,清冽的液体洒了几滴出来,手背上也感染了醇洌的酒香,笑得迷离:“山中有才子,遗世而独立。走这一遭,不虚此行。”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扶着桌沿站起来,脚下一个趔趄,几乎跌了。
白露反应极快,轻松避开那一巴掌,跳脚便跑开,何当不断念,追着她打,边追边骂着:“我个头又长是我德才兼备,我修来的造化,你可倒好,端庄事不干,耍嘴皮子的本领可一点儿没减……”
他的轻言软语呵在唇边,如同恋人间的耳鬓厮磨,四目交代,光彩流转,她与他鼻息相对,六合间混乱了的心跳魔咒般将她紧紧束缚。
叶白悄悄勒停了马儿,拨转马头,遥遥朝那来时的山腰处了望几眼,眼中星芒多少明灭。
眼中的温和逐步消褪,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寒光,他大力拨转了马头,冷声道:“回京。”一扬鞭,率先奔驰而去。
是日,卿羽正在院中晾晒新采的药材,白露靠在门槛翘着二郎腿噼里啪啦嗑着瓜子,阿黄依偎在她脚步旁闭目假寐,炉子上的水壶呲呲吐着白气儿,阔别两月余的二位师父与师兄进得院门来。
叶白懒懒一笑,伸手拂去了落在她发上的一片红色花瓣:“是的,该感念。”
叶白靠近她:“本分?……阿羽,我都记得……”
卿羽提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缓缓回归原处,故作轻松道:“救死扶伤是我们作为医者的本分,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