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公子,”步芳一时动情,抬首怔怔迎着成去非的目光,也不避讳:“小人这些日子,想了很多不该想的,大将军一事刚落定,您该缓一缓,歇一歇,就说这堤坝……”
高傲将军案告终后,朝廷人事自上而下, 换了半边天。同大将军有些干系的, 倒也未曾全数法办, 人都杀了,六曹怕是都要空了。杀伐与施恩并存,才是天子之道,那些留下的,天然更加战战兢兢,唯恐忠心表的不敷。
成去非还是面无神采,步芳更觉难堪,声音不觉低了下去:“小人出身鄙陋,承蒙至公子不弃,才得一展平生所长,小人没甚么可酬谢至公子的,只想着好好做事,能为至公子解忧……”
成去非听出虞归尘的脚步声,这于他是万分熟谙的,随便道了句:
“你是说,跟上游的林木另有干系?”
看着步芳仓促而去的身影,赵器忽想起前两日至公子还提及要给步兰石筹措娶妻的事,心底不由一动。
他有力摆摆手, 不发一言进了府,脑筋却还是满的。分洪过后,湖熟、江宁两县灾情最为严峻, 哀鸿差未几有十多万,本地义仓里的粮食竟不敷万石,只够对付旬日摆布,朝廷这边需尽快拨粮赈灾才是……
“小人特地去考查多日,根基不会错。”
步芳身子一紧,面色变了变,成去非只冷冷看着他,步芳被瞧得内心打怵,额间很快充满了汗,犹疑道:
屏风后是假寐的成去非, 下人通报后仍不睁眼,只如许闭目深思着。
步芳还杵在那不动,虞归尘看在眼中,便先道别,成去非也不强留,任由他先去了。
外头赵器目睹虞归尘出来已有一会儿工夫,婢子去泡茶却迟迟不来,不知如何一回事,便抽身亲身去催一催。过了亭子,瞥见一人立在那蜂腰桥上,走近数步,便瞧清是步芳,想必是来见至公子的。
又过几日,虞归尘从姑苏办差返来,晓得此事来不及先回虞府,径直赶到了成去非这里。
成去非凝神看着步芳,才发觉本就黑瘦的人,现在看起来更像是逃荒的流民,低声说了句:“提示得好,辛苦你了。”
“至公子,照您的叮咛河堤补葺一事,已开端正式完工。”
等近了身,才发觉步芳正盯着正南边,一动也不动,面上痴聪慧呆的,赵器起了疑,顺着那目光,虽只看到一抹背影,可也认出了是琬宁,心下仿佛明白了甚么,遂决计咳了一声。
虞归尘只得又坐下来:“统统安妥,眼下灾情……”他咨询的目光望畴昔,成去非语气倒平常:
解释到这里,成去非才了然其中盘曲,上游的树林,多数是被大族们肆意砍了大兴土木去了,这事乃常态,他倒从未往这上头想过,现在经步芳点破,果然大有事理。
步芳竟无言以对,心底热流乱窜,愣怔半晌,冷静行了礼退了出来。
“是,”步芳点头,“上游林木被砍伐过分,留不住土,泥沙俱下,遂成祸端。”
赵器一怔,很快,步芳仿佛复苏过来,本身也分外不美意义,干笑两声,赵器才顺势笑说:“我倒在步大人这里升了官,至公子在书房,大人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