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去非见她这般模样,也不睬会,只叮咛杳娘:
“来人又语焉不详,说至公子去的时候最好携财帛一同前去……”
面前,锁撬了,箱子也散落一地,琬宁忍不住轻声扣问:
“我只当阮女人动不动就拿贤人辖制别人,原也有女儿家的心机,”他声音更加低下去,几近又是贴着她的耳畔,一阵酥麻直直碾过来。
既成的究竟,仿佛有力变动,江左诸事多数如此。成去非早已猜想到那些园子如何从富商手中展转到大族名下,而田产又是如何让浅显农户沦为荫户的,贰心中清楚,那个又不清楚呢?
指肚刹时被一股温热黏稠裹住,成去非心头微震,一下明白过来她话中含义,抽脱手来,一股淡淡血腥一并带了上来,他就着月光看了看手掌,再看琬宁,面前人已觉耻辱至极,把脸埋在被褥里遮去了大半边。
“回家里奉告杳娘,把殿下当初陪嫁之物都找出来,全送当铺典了,太后今上厥后赏的那些也十足典当了。”
“你果然变很多嘴了。”成去非淡淡诘问,赵器面上一讪,只好应了声“是”,清楚至公子到天子面前自有其说辞。
琬宁红着脸稍稍仰首看他:“是那首《同声歌》?”
话锋里并无情感,却听得赵器面色一凛:“既是宫中所赐,至公子还是三思而行。”
琬宁微抿着唇角,清楚是欲言又止的风景,冷静跟他身后,借着那点亮光,不经意抬首,便瞧了瞧那袭背影,他着的是便服,上头绣着藏青色团花,那斑纹一起伸展在面前,很快便伸到她内心去了。
“可说需备多少财帛?”
“殿下亲身誊写的经籍,且先不要动。”竟是成去非又折身返来了!他这一出声,几乎把琬宁吓得魂飞魄散,剩下的话悉数咽回,大气也不敢出。
怀中身子轻巧如风,成去非涓滴没吃力量,径直往床上一扔,幸亏被褥柔嫩,琬宁只觉身子一荡,并未吃痛,房里是四儿新换的烛火,灯花压得低,成去非一口气吹灭了它,转而便欺上这具身子。
“你倒是小小年纪,就变得跟那些老学究一样无趣?”成去非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顺着她那胡蝶骨往下探,琬宁细细哭泣一声,被他压得直往绵软的被褥里深陷,他的指尖凉,游走到哪一处,哪一处便抖一阵。
“我让杳娘送去的东西,可曾体味?”
成去非是猿臂蜂腰,天然苗条夺目。琬宁痴痴盯着他手中的长灯,忽就有了奇想,就是化作长灯也是好的,可被他握于掌间……
那层怒意只在唇边含蓄,似露非露,他到底是拿她没法,真是人间女子千百种,偏到他手里的都不是凡人,那里都能像虞书倩那般,真真正正的世家女人,不偏不倚,又自有其神秀风骨。
“镇静至此,其心有异,你躲个甚么劲?”
“御赐之物,府上不宜……”
“至公子,”身后有人靠近前来,打断他思路,成去非余光一动,来人会心,低语道:“您要查的事情都已查清。”
“要卖这些东西么?”
成去非早闻声她那半句,晓得她那点子憨直气上来了,冷冷横了她一眼:“贺女人这是闲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