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看似不相干的话,谁也参不透这内里藏着如何的玄机。
颠簸月余,桑梓的马车终究进了都城,当她站在桑府那巍峨的正门前时,心底的恨意如潮流般簇拥而至,母亲临死前的那一幕又清楚的闪现在面前,她浑身是伤,痛恨不甘的叮咛道:“梓儿,必然要记着娘跟你说过的话,不管如何都要活下去,将来,让桑家血债血偿……”
枫墨白神情淡淡,甚么也没说的与她擦肩而过,走向不远处的青竹小屋。
仲春二,龙昂首。
桑梓信赖他,一向将他当作是比亲人还要亲的人,但是她没想到,桑府来人接她,他竟没有半分不舍之意,她何止是活力,的确是悲伤。
十三岁的桑梓,恰是最贪玩的年纪,挽着裤脚在溪水里耍够了,才将昨晚放下去的鱼篓提了上来,看着内里几条肥硕的鲢鱼,她欢畅的想明天中午,又能够给先生做甘旨的鲜鱼汤了。
送葬的步队,前有各色执事,陈列,一百零八名和尚念佛超度,浩浩大荡;后有宫女三千,寺人三千,侍卫三千护送皇后棺椁出宫入陵。
蕙心忙过来帮她理了理衣衫,催促道:“好了,快去吧,别让先生久等。”
桑梓追上去问:“先生,你就如许让我分开吗?”
“好了,我晓得了。”桑梓负气般含泪摔门而去。
桑梓走了约莫一刻钟,累的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终究顺着崎岖险要的山路爬上了断思崖。
在迈进门槛的那一刻,桑梓掩去心底滔天的仇恨,换上一副和顺谦恭的神情,跟着前来接她的嬷嬷从侧门进了桑府的大院。
终究,她还是返来了。
桑梓紧握双拳,手臂微微有些颤栗,母亲是被大夫人害死的,可桑家欠她的血债又何止如此!
竹屋的门被无情的关上,桑梓倔强含泪,站在门口轻唱:“愿其间山有木兮卿成心,天涯天涯皆随你,即使回想才了然,不如归去;愿人间春秋与六合,眼中唯有一个你,苦乐悲喜得失中尽致淋漓……”
本该是大乾皇后摘桑,御驾亲耕,官方吃炒豆踏青祈福的喜庆日子,可帝都却覆盖在一片愁云惨雾当中。
她追到台阶下,内心有种惶惑然的感受,仿佛有些话现在不说,今后就永久都没有机遇说了普通,“先生,梓儿此一去,还不知何时再能跟先生相见,临走前,梓儿有句话想对先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