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毕封固,差人去相府送达;一面将累次所受金银,一一封置库中,悬汉寿亭侯印于堂上,请二夫人上车。关公上赤兔马,手提青龙刀,带领昔日跟从人役,护送车仗,径出北门。门吏挡之。关公瞋目横刀,大喝一声,门吏皆退避。关公既出门,谓从者曰:“汝等护送车仗先行,但有追逐者,吾自当之,勿得轰动二位夫人。”从者推车,望官道进发。却说曹操正论关公之事不决,摆布报关公呈书。操即看毕,大惊曰:“云长去矣!”忽北门守将飞报:“关公夺门而去,车仗鞍马二十余人,皆望北行。”又关公宅中人来报说:“关公尽封所赐金银等物。美女十人,另居阁房。其汉寿亭侯印悬于堂上。丞相所拨人役,皆不带去,只带原跟班人,及随身行李,出北门去了。”众皆惊诧。一将挺身出曰:“某愿将铁骑三千,去活捉关某,献与丞相!”众视之,乃将军蔡阳也。恰是:欲离万丈蛟龙穴,又遇三千狼虎兵。蔡阳要赶关公,毕竟如何,且听下文分化。
答曰:“某乃袁绍部下南阳陈震也。”关公大惊,急退摆布,问曰:“先生此来,必有所为?”震出版一缄,递与关公。公视之,乃玄德书也。其略云:“备与足下,自桃园缔盟,誓以同死。今何中道相违,割恩断义?君必欲取功名、图繁华,愿献备首级以成全功。书不尽言,死待来命。”关公看书毕,大哭曰:“某非不欲寻兄,奈不知地点也。安肯图繁华而背旧盟乎?”震曰:“玄德望公甚切,公既不背旧盟,宜速往见。”关公曰:“人生六合间,无终始者,非君子也。吾来时明白,去时不成不明白。吾今作书,烦公先达知兄长,容某辞却曹操,奉二嫂来相见。”震曰:“倘曹操不允。为之何如?”公曰:“吾宁死,岂肯久留于此!震曰:公速作回书,免致刘使君悬望。“关公写书答云:窃闻义不负心,忠不顾死。羽自幼读书,粗知礼义,观羊角哀、左伯桃之事,何尝不三叹而流涕也。前守下邳。内无积粟,外听援兵;欲即效死,奈有二嫂之重,未敢断首捐躯,致负所托;故尔临时羁身,冀图后会。近至汝南,方知兄信;即劈面辞曹公,奉二嫂归。羽但怀异心,神人共戮。披肝沥胆,笔楮难穷。瞻拜有期,伏惟照鉴。“陈震得书自回。
且说关公道深思间,忽报有故交相访。及请入,却不了解。关公问曰:“公何人也?”
忽见十余骑马,灯号翩翻,一将当头提刀飞马而来,乃关云长也,大喝:“贼将休走!”与文丑交马,战不三合,文丑心怯,拨马绕河而走。关公马快,赶上文丑,脑后一刀,将文丑斩上马来。曹操在土阜上,见关公砍了文丑,大驱人马掩杀。河北军大半落水,粮草马匹仍被曹操夺回。
刘、龚二人佯输诈败,四散去了。云长夺得州县,安民已定,班师回许昌。曹操出郭驱逐,赏犒军士。宴罢,云长回家,参拜二嫂于门外。甘夫人曰:“叔叔西番出军,可知皇叔音信否?”公答曰:“未也”。关公退,二夫人于门内痛哭曰:“想皇叔休矣!二叔恐我mm烦恼,故隐而不言。”正哭间,有一随行老军,听得哭声不断,于门外告曰:“夫人休哭,仆人现在河北袁绍处。”夫人曰:“汝何由知之?”军曰:“跟关将军出征,有人在阵上说来。”夫人急召云长责之曰:“皇叔何尝负汝,汝今受曹操之恩,顿忘昔日之义,不以真相告我,何也?”关公顿首曰:“兄今委实在河北。未敢教嫂嫂知者,恐有泄漏也。事须缓图,不成欲速。”甘夫人曰:“叔宜上紧。”公退,深思去计,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