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黄忠将官署转了一遍,转回后院舍中时,郭、孙二人骑马返来。
濯清分开铺子,往他身前走了两步,说道:“太贵了,要四百多钱呢!”
周澈看那手钏,似是银制,形如一条细蛇,头尾相连,小巧有致。他不觉目光下滑,落到濯清的前胸和细腰上,旋即收住目光,抬眼一笑,答道:“都雅。很合适你。”
孙信买了手钏、簪钗返来。郭强说道:“还愣着何为?快去追上濯清,把这手钏送给她呀!”孙信不知其意,惊诧道:“送给她?”问周澈,“主公,你这是给她买的么?”
周澈留步问道:“顺利么?”
他话音刚落,濯清脸上一红,嗔道:“周君!你....”缓慢地往摆布人群瞟了眼,见没人重视他俩的对话,这才放下心来,抱怨似地说道,“贱妾乃为人妇,君不成谈笑。”拜了一拜,扭腰拜别。
周澈哑然。她的丈夫陈楹虽称不上大富,家中也有良田数百亩,总不会连四百多钱都拿不出。
邢刚说道:“咦?那不是陈家妾么?”
周澈答道:“有户口簿、有算簿,有公文,有州郡的号令。近年来的案牍都在此了。”看了看黄忠的拿的这个,又道,“这是三年前的户口簿了。……”
周澈和黄忠谈谈说说,立等半晌,邢刚、郭强、孙信分将酒肉菜买来,诸人穿过集市,回到乡舍。
黄忠与诸人相互都有尚气负勇,言语投机,氛围和谐。酒到半酣,姜枫击案,邢刚纵歌,郭强、孙信跳舞扫兴,周澈与黄忠划拳赌酒。五六人痛饮到半夜,尽欢而散。
(PS:仓头也作苍头---因以青巾裹头而得名“汉朝名奴为苍头,非纯黑,以别於夫君也。”就是指略有职位的奴婢)
买金饰送给戚绣绣,这个设法不是周澈临时起意。他对濯清说的也都是诚恳话。该俭仆的时候要俭仆,不该俭仆的时候不能俭仆。当世贫民挨饿挨冻,繁华争夸豪侈。
周澈心道:“本已讲错,这要再送畴昔,不更落实了我是故意的么?”摆了摆手,说道,“不成谈笑!”郭强点了点头:“是了,‘不成谈笑’,刚才濯清也说了这四个字。”周澈又是好笑他装腔作势,又是有些悔怨方才讲错,举手作势要打,郭强跳脚逃开,兀自笑个不住。
“不要闹了。小强,那边有羊肉摊,你去买些肉来。阿刚,你看看有卖酒的没,也买些来。小信,你再去那边的菜摊上,选些新奇的冬苋和萝卜买下。”
周澈来乡中的这几天发明,就连那些乡中的小吏平时也都衣冠不俗。如果家中婢女穿得差了,不免会被他们瞧不起,而一旦若被“瞧不起”,自就使在人前畏敬不敷,对施政倒霉。民风如此,不得已也。
“如何了?”
郭强问道:“主公,筹算何时脱手?”
周澈莫名其妙,瞧她拜别的身影,心道:“我说甚么了?”
当夜,周澈亲身下厨,做了几个菜肴,点上烛火,堂中饮宴。
想要体味一个处所是越来越好还是垂垂变坏,户口簿上户数的窜改最具代价。如果越来越好,户数必定增加,而如果户数越来越少,只能申明要么年景坏,要么长吏坏。
濯清抿嘴笑道:“贱妾见过周君。这厢有礼了!”挽了个万福。她拿动手钏,亮了一亮,问周澈:“周君,你瞧这跳脱都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