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宾大拍马屁,说道:“家主说得对,家主说得对!是这个事理。”
“季氏不但常出妖言,在这几天的暗访中,并且发明其族放肆乡中,鱼肉百姓,所犯之罪极多。这里有一个大抵的记录,请陈君旁观。”
因为“妖言”罪重,故此县令黄琰在前后接到裴元绍、周澈的上书报案后,为谨慎起见,此次只派了陈松一人来乡中问话。陈松也没有带侍从,单人匹马,静悄悄地来,动静不大,直到他分开回县,也没有轰动到季氏。
陈松沉吟不语。
有那一等有眼色的来宾,见他兴趣颇好,便凑趣说道:“小人等笨拙,却还不明白,大胆请家主批讲一二?”
周澈问道:“那么?”
周澈猜想的没错。“妖言”罪因其特性,常被处所长吏利用,用来诬灭治下的大族,或以立威、或者借此谋夺财帛。是以,陈松固然不知季墨拦劫黄忠之事,但却也非常思疑周澈办此案的动机。不过,他固然刚正严直,却也不是不知变通,正如他说的:“若这些罪名皆失实,那么灭其三族也不为错”。
季亮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这世道,不管官、民,皆不易也。平头百姓就不说了,我们家还算好点的,看那些没钱家贫的黔黎,为了一口饭吃,或卖身为奴,或卖妻卖女,各种惨痛不幸,实令我不忍见之。”
这些罪行不是一小我犯下的,每条罪行前都有一小我名,即犯法之人,厥后是其罪名,再后边是苦主的名字。大抵算下来,牵涉到了季氏族中的二十多人。——也幸亏姜枫、南凌等皆为本乡轻侠,寒暄遍及,人脉很广,才气够在短短几天内汇集到这么多的罪证。
季亮指了指堂外的天空,说道:“现在的世道,有钱通达,无钱困穷。以天子之尊,尚且卖官敛财,何况周君?他放着县里、郡中的百石吏不做,巴巴地跑来乡间又当亭职、又做乡长的,摆了然是为了一个‘财’字啊!须知,县中、郡里的小吏固然俸禄高,但整天待在府衙、县衙,在府君、县君的眼皮子底下,那里能比得上在野亭、野乡里为吏的安闲?”
周澈又道:“实在,下吏早在前几天就接到横路亭的上书报案了,正因为知妖言罪名之重,以是当时没有上报县君,而是令其细心核实,以免有误。裴元绍再三扣问,并遣人去雀阳亭暗中刺探,有很多人都证明了季氏确切常出妖言。”
……
他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来宾们少不了奖饰一句:“家主慈悲心肠。”
“这就是明天季家给下吏送来的东西。陈君,请你试想,若不是心中有鬼,季家又岂会肯用这五块金饼来换吴庸一人?吴庸只是他家的一个来宾罢了,那里能值这五金之钱!”
周澈面不改色,答道:“季氏家中来宾吴庸应邀在横路亭吃酒,因为聚众打赌,被裴元绍拿下。吴庸为赎罪,主动告密季氏家主有妖言之罪。这类种颠末,下吏已在上书中写得清清楚楚。”
这季亮和季墨分歧,固然也不如何读书,但毕竟年事大了,早过了一味争强斗狠的春秋,对朝政、时势还是体味一二的,一番话说下来,倒也称得上中允二字。现在时政的弊端,能够说凡是有些见地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只可惜,朝堂之上阉宦横行、党争狠恶,不管清流还是污流,多数的精力都在党争或捞钱上,加上积重难返,虽高低皆知其弊,终是无能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