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无端地下拜何为?……,你又闯下了甚么祸?”
“阿父,孩儿明天亲目睹了一件事。”
听陈褒又提起高素,程偃“扑通”一声拜倒在地,以头叩地,把空中撞得“咚咚”响,感激涕零地说道:“要非荀君,程偃伉俪必定分离!荀君大恩,程偃不知该如何酬谢!”
到了冯家庄外,冯巩聘请江禽等人出来坐坐,江禽等晓得他是客气,见他脸虽带笑,眉眼含忧,晓得他必定是在为“冯温傲慢不逊,获咎了荀贞”而忧愁,自不肯这时候上门打搅,告别自去。
如果“高素图谋程偃老婆”的确是受黄家唆使,荀贞不消想,定会用此作为互换。但今既已知黄氏与程偃事无关,那么还要不要招惹这么一个劲敌呢?正摆布不定的时候,这天早晨,许仲又来了。
从仓中取了粮,堆到几辆牛车上,冯巩叫了两三个来宾,亲身带队,赶着出了庄门。到了亭舍,荀贞正与杜买、陈褒、程偃等人围坐在桓表边儿下象棋。
“荀君去你家的事儿,我等有耳闻。冯君,荀君绝非池中之物,尊父的作为有些过分了!”
杜买看他大车小车的,奇特问道:“冯君,车中何物,来亭舍何为?”
“……。”冯温惊诧。
冯巩也很感慨,说道:“不知诸君知否荀君曾去过我家?他与家君的见面并不镇静。可明天荀君待我却与诸君不异,毫无芥蒂。……,他行事是否出人料想,我不敢置评,但心胸宽广倒是实实在在的。”
冯巩与江禽划一行了一段路。
冯巩叮咛服侍在边儿上的奴婢、徒附退下,等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后,撩衣拜倒。
“嗯?”
冯温嘿然,说道:“高素可不比我。看在姓荀的现任亭长份儿上,我让他三分;而那高素骄横无礼,连乡佐都敢打,却怎会将他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的外亭亭长也敢单独登门?……,成果如何?是不是被打了出来?”
冯温没有远见高见,眼中只要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愚笨的人,起码的判定力还是有的。他虽瞧不起高素浪荡,但却晓得高家在本乡的权势,说道:“高素毁了债券,不肯收钱?……,此事当真么?不会是你被谁乱来了吧?”
……
“当然如此。可阿父虽无摧辱之意,落在荀君的眼中怕有摧辱之实。”
冯温停下活儿,把手从泥土中抽出,转脸看冯巩,问道:“荀贞今儿上午去了乡亭,见了高素?”
“孩儿此拜非为本身,而是为阿父,为我家!”
忽忽两三日畴昔,程偃返来,风尘仆仆的,告密荀贞:“俺北至本郡鸿沟,得知切当动静,确有马商从上党来,所携骏马二十余匹。计算光阴,大抵十天后能到本亭。”
“阿父!”
荀贞亲手把他搀起,给他抹去眼泪,笑道:“好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要再做如许小后代的姿势了。来,来,接着下棋!”
“……,你说多少合适?”
冯巩万般无法,只得不再劝说,昂首看了看天气,将近傍晚,说道:“宜早不宜迟。孩儿这就亲将米粮给荀君送去。”出了菜园,转头看,见冯温兀自气哼哼的,他不觉苦笑。
“恰是。”
当晚吃过饭,他将陈褒、程偃两人叫来屋中,细细叮咛道:“黄氏盗马事关严峻,若此事为真,你我都要被牵涉此中,便是旁观亦不能得,不能忽视粗心。繁家兄弟热切功名,欲以此事建功,但是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觉得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先前,我令繁谭暗访亭部,确有外人来过,阿褒,你的性子谨慎把细,从明天起,练习之余,你再细细地排查一遍亭中。如有需求,能够找大小苏、史巨先等人互助查问。查探清楚后,速来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