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一笑。
曹操的这首《短歌行》,荀贞在宿世时读过很多次,当时虽也能体味此中慷慨沉郁、求贤若渴的意义,但远不如穿越后通过切身材验体味得深切。他只觉此时现在,再也没有另一首诗能表达现在郁积在他胸中的“块垒”了。
盛名之下,无有虚士。荀家名重天下,族中人才辈出,前有老龙,后有雏凤。
底下另有四句,但荀贞不再吟诵了。他将酒喝完,落回坐位,没有答复问话,而是重新展颜欢笑,说道:“一时酒后失态,诸位不要见笑!”等文聘将他的酒杯再斟满,举杯聘请,“诸君,满饮此杯!”
“噢?玉郎来了?”
“县君召你去官寺,是为何事?”
“文聘是来肄业的。我见他年才十五六,便有志於学,离家数百里,类如王世公。是以便承诺替他举荐,想把他保举给仲兄,在仲兄门下读书。”
荀贞直到回家后,还在想戏志才的那一句“想当然耳”。甚么样的人才会用一句“想当然”来光亮正大地诬捏前人的故事呢?再回想起从荀彧口入耳到的他对“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三句别出门路的了解,荀贞只能说,戏志才的确是一个分歧於凡人的怪杰。
一人问道:“听你此诗,似为乐府短歌行,完篇了么?”
文聘一来年纪小,二则是荀衢新收的弟子,按辈分来讲是荀贞的“师弟”,三者若无荀贞的举荐,他也进不了荀衢之门,以是既为表示恭敬,也为表示感激,他没有退席,而是侍立在荀贞的身后服侍,此时瞥见文直的表示,在叨教了荀贞后,便也出来敬酒。
他看了看荀彧,又看了看荀攸,再转头看了看文聘,又记起几天前见面的戏志才,再又看看在坐的诸人。明天大师欢聚一堂,族人们都顶着荀氏的光环,文直、文聘亦出身南阳大族,而当大乱起后却各有分歧,有的人因势而起,名留青史,而更多的人却泯然无闻。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人生境遇,乃至於此!
“下午在文若家中见了玉郎。”
……
荀攸、荀祈欢声而笑。荀攸道:“我有佳宾,鼓瑟吹笙!……,下边呢?下边呢?”
下边有人问道:“忧从何来?”
待统统安排安妥,亲身与荀攸两人别离登里中各家之门,聘请平辈、长辈赴宴。荀彧也被聘请了过来,别的还请了荀悦、荀愔、荀祈等人。
就连文聘如许十五六岁的少年也听出了这两句诗中“求贤若渴、欲建功立业”的大志壮志,席上诸人纷繁复归安静。荀贞将酒杯凑到嘴前,却没有喝,而是茫然失神地站了半晌,最后欣然吟道:“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荀贞念开端一句时,荀彧只是放下了酒杯。听到“沉吟至今”句,他坐直了身子。再又听到“何时可辍”句,他端方了面色,这会儿听到旁人的笑问后,即正色斥道:“诗以言志,何必计算日月?”对荀贞说道,“贞之,请你接着吟诵,结束此篇。”
幸亏诸荀都是“君子”,席上并没有呈现近似的不规矩。
荀贞重视到了他的神采,拍了拍他的手,笑与喝醉的那人说道:“‘我有佳宾,鼓瑟吹笙’。本日群贤毕至,在坐尽是我们族中英杰,故此我家这女婢虽不会鼓瑟,但为表我欢愉之情,勉强让她来弹奏一下,诸君也请勉强来听罢!……,诸君,人生一世,良辰恨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此夫。只盼长乐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