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心下难堪,蓦地想起一计来:“须如此如此,这朋友方能归去。”想罢,说道:“孩儿不要哭泣。我有三件事,你要依从,诸事办好,为娘的必随你去如何?”倪继祖赶紧问道:“哪三件?请母亲申明。”李氏道:“第一件,你今后后必要好好攻书,务必要得了一官半职;第二件,你须将仇家拿获,与你爹爹雪耻;第三件,这白玉莲花乃祖上遗留,原是两个分解一枝,现在你将此枝仍然带去,须把那一枝找寻返来。三事齐备,为娘必随儿去。三事当中倘缺一件,为娘的再也不能随你去的。”说罢,又叮嘱倪忠道:“恩公平生全仗忠义,我也不消饶舌。全赖恩公始终如一,便是我倪氏门中不幸之大幸了。你们速速归去罢!免得你那父母在家盼望。”李氏将话说完,一摔手回后去了。
只见那边过来一人,手提马鞭,道:“你何必舍近而求远呢?新任太守极其廉洁,你何不到那边去告呢?”北侠细看此人有些面善,一时想不起来。又听此人道:“你如若要告时,我家东人与衙中熟悉,颇颇的可托。你不信请看那边树林下坐的就是他。”北侠先挺身往那边一望,见一儒士坐在那边,中间有马一匹。不看则可,看了时倒抽了口气,悄悄说:“这不好!他如何这般形景?霸王庄能人极多,倘然看破,当时连性命不保。我又不好劝止,只好暗中助他一臂之力。”想罢,即对翟九成道:“既是新任太守廉洁,你就托他东人便了。”说罢,回身往东去了。
独独占一个小豪杰,心志傲岸,气度不俗,年十四岁,姓艾名虎,就在招贤馆内作个馆童。他见世人当中,唯独智化是个豪杰,并且本领高出人上,便时候谨慎,诸事留意,敬奉智化为师。真感得黑妖狐欢乐非常,便把他悄悄的收作门徒,悄悄传他技艺。谁知贰心机活变,一教便会,一点就醒,不上一年风景,学了一身技艺。他却经常悄悄的对智化道:“你白叟家今后不要劝我们员外,不但白搭唇舌,他不肯听;反倒招的那些人背后里抱怨,说你白叟家忒怯懦了。‘抢几个妇女甚么要紧。如果这么害起怕来,将来还无能大事么?’你白叟家本身想想,这一群人都不成了逃亡之徒了么?”智化道:“你莫多言,我自有事理。”他师徒只顾背后里闲谈。谁知招贤馆早又生出事来。
且说翟九成因护庇锦娘,被恶奴们拳打脚踢,乱打一顿,仍将锦娘抢去,只急得顿脚捶胸,嚎啕不止。哭够多时,检点了一下,独独不见了剪子,暗道:“不消说了,这是外孙女去到那边,一死相拼了。”忙到那边看望了一番,并无动静。又恐被人瞥见,本身倒要刻苦,只得低头沮丧的返来。见路旁有柳树,他便席地而坐,一面安息,一面想道:“自我女后代婿亡故,留下这条孽根。我原筹算将她扶养大了,聘嫁出去,了结平生之愿。谁知高山生波,竟有这没法无天之事。再者锦娘一去,不是将恶贼一剪扎死,她也必自戕其生。她若死了,不消说了,我这扶养勤奋付于东流;她若将恶贼扎死,莫非他等就饶了老夫不成?”越思越想,又是焦急,又是惊骇。俄然把心一横,道:“嗳!眼不见,心不烦,莫若死了洁净!”站起家来,找了一株柳树,解下丝绦,就要自缢而死。